“公主——”
桑吉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知道疼痛,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奴婢没用……奴婢没用……”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阿洛谣看着她,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
“桑吉……”她开口,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母妃……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没有回答。
她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哭。
那“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阿洛谣站起来。
她的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然后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桑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桑吉的肉里,指节泛着白。
“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炸开,“我母妃怎么了?!”
桑吉被迫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愧疚,满是说不出的痛苦。
那痛苦太重了,重到让阿洛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公主……”桑吉哽咽着,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后她……她被大王子……糟蹋了。”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烛火依旧摇曳,窗外依旧有风声,远处依旧偶尔传来几声爆竹的闷响。
可阿洛谣听不见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桑吉的嘴唇在动,看见她脸上的泪,看见她眼中的痛。
那些字一个一个钻进她的耳朵,在她脑子里炸开。
糟蹋了。
她的母妃——被阿苏那那个畜生——糟蹋了。
阿洛谣松开手。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不受控制地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直到背脊撞上床沿。
那一下撞击很重,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软软地靠在床沿上,身子缓缓滑下,又瘫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寒冬里被冻坏的落叶。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拼命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桑吉跪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她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只能跪在那里,陪着她的公主,一起无声地流泪。
一主一仆,就这样一个靠着床沿,一个跪在地上,只有无声的抽泣在夜色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蜡烛又燃尽了一截,火苗跳了跳,险些熄灭。
阿洛谣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来……这才是他不杀我的原因。”
桑吉抬起头,看着她。
阿洛谣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笑吗?不,不是笑。那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
“是我害了母妃。”她喃喃道,“是我害了她。”
她惨然一笑。
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惨。
“公主?”桑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阿洛谣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那个畜生……”她一字一句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就觊觎母妃。他之所以不杀我,就是想用我来逼迫母妃乖乖就范。”
她说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知道母妃不会丢下我。他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母妃就不会去死。他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吉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公主,您怎么能这么想?”她跪着挪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啊!都是那大王子,是他丧尽天良,是他猪狗不如!您怎么能怪自己?”
阿洛谣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着,可那目光里,却有了一种桑吉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