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回去。
桑吉回过头,又看了阿洛谣一眼。
“公主,那我先走了。”
阿洛谣点点头,站在门内,看着她。
桑吉深吸一口气,闪身出了门,脚步极轻,像一只夜行的猫,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听不见。
阿洛谣站在门后,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缓缓转过身。
她走回窗边,重新站在月光下。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城中,灯火已经渐渐稀疏,除夕夜的热闹,快要结束了。
她看着那轮圆月,拳头慢慢握紧。
指甲再次陷进肉里,掐出更深的痕迹。
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可她感觉不到疼。
“阿苏那。”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东西。
“等着吧。”
“总有一天——”
“我会亲手杀了你。”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那不再是死寂的、空洞的眼睛。
那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是淬过血、浸过泪、浴火重生的眼睛。
她就那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那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阿洛谣猛地转过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目光如刀,射向门口那道黑影。
来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下颌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像一尊雕塑。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洛谣没有惊慌。
她没有后退,没有喊叫,只是盯着那道身影,目光里满是警惕,满是审视。
经历了方才那一夜,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怎么进来的?”
那人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手,抱拳,对着阿洛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吾乃大辰逍遥王的人。”
阿洛谣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辰?
逍遥王?
“大辰人?”她盯着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怀疑,“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帘,姿态恭敬。
“奉逍遥王之令,来跟公主殿下合作。”
“合作?”
阿洛谣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冬夜里吹过的风。
“大辰若是想要跟南蛮合作,应该去找我王兄,或者王弟。”她一字一句道,“来找我作甚?”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嘲讽。
“一个被囚禁在此、无权无势的废公主?”
那人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双沉静的眼睛。
“逍遥王知道公主殿下被大王子囚禁于此。”他说,声音不疾不徐,“而大王子与二王子争斗不休,若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取胜,南蛮统一,对我大辰来说并不是好事。”
阿洛谣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那人继续道,“逍遥王希望与公主殿下合作。”
阿洛谣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带着嘲讽,带着冷意。
“所以,你们想扶持一个傀儡上位来保证南蛮未来不会侵犯大辰?”她一字一句道。
那人微微一怔。
随即,他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殿下并没有像公主殿下想的那般不堪。”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公主这样想,也没有错。”
阿洛谣冷笑一声。
“那你们可要失望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窗边,“我被囚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兵权,没有势力,连这座门都出不去——自然不可能跟你们合作。”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主殿下谦虚了。”
阿洛谣眉头微蹙,没有回头。
那人继续道:“方才,吾还看到从公主这里走出去一个婢女。”
阿洛谣的身子微微一僵。
“公主殿下若甘心在此束手就擒,”那人缓缓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