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公主保重。”
他转身,拉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另一边,象塔之上。
大殿里一片狼藉。
衣衫碎片散落一地,烛台翻倒了两座,烛泪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赫莲曦蜷缩在王座最里面的角落。
她用那些破败不堪的衣衫碎片遮住自己的身体。
其实什么都遮不住——那些布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堪堪挂在身上,遮得住这里,便露了那里。可她还是要遮,拼命地遮,用颤抖的手把那几片碎布拢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什么,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里得到几分安慰。
她的双腿蜷着,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双眼通红。
不是红肿——那太轻了。是通红,像是眼底有血在烧。可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再也流不出任何东西。
她就那样蜷缩着,一动不动。
阿苏那站在地上。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玄色锦袍重新拢在身上,腰带系得整整齐齐,领口也理得一丝不苟。若不是殿内这一片狼藉,谁也不会想到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王座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间洒下来,落在她身上。那些破碎的衣衫遮不住她身上的痕迹——淤青,红痕,指印,咬痕……月光把这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些痕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满足。
有征服的快意。
还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上去。
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赫莲曦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蜷缩着,没有抬头。
阿苏那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干涸后的印记,嘴角有血迹,是方才咬破的。她的眼睛通红,可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恨。
浓得化不开的恨。
像是淬过火的刀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阿苏那看着那样的目光,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母妃。”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只要你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动你,也不会动阿洛谣。”
他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唇角,轻轻抹去那里干涸的血迹。
“不然——”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赫莲曦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阿苏那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那样的目光,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满是玩味,满是享受。
就像一只猫,在玩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
他转过身,从一旁随意拿过来一件长袍扔到赫莲曦身上。
“来人。”随后,他开口对着殿外喊道,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应声而开。
两个士兵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去把蒙塞喊过来。”
赫莲曦的身子猛地一僵。
蒙塞。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蒙塞——曾经南蛮王最信任的心腹,跟随自己丈夫三十余年的老臣,但是南蛮王死去之后,他却是第一个投靠阿苏那的大臣。
赫莲曦的手指死死攥紧那些破碎的衣衫,指甲陷进肉里。
阿苏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理会她,只是随意地坐到王座边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豹子。
赫莲曦依旧蜷缩在王座最里侧,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可她逃不掉。
她无处可逃。
过了不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有些沉重,带着几分老态。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迈的男人,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他的脸上带着恭敬,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飞快地扫了一圈。
满地的狼藉。
翻倒的烛台。
散落的衣衫碎片。
还有——
王座之上,那个蜷缩在最角落的身影。
蒙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