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南宫永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小六,你想好了吗?”
南宫永宁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臣妹想好了。”
南宫叶云又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你呢?”
沈清秋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个兄长的托付。
他深吸一口气,跪下,一字一句道:
“草民愿用一生,护公主周全。”
殿内又安静了。
南宫叶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行了,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件事,朕知道了。不过——”
他看向南宫永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下次,别在大殿上说。”
南宫永宁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臣妹知道了。”
南宫星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沈清秋的肩膀。
“行啊,清秋,以后你就是我姐夫了。”
沈清秋的脸瞬间红了。
南宫星銮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南宫永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请客?”
“当然!”南宫星銮拍着胸脯,“今天我高兴,随便吃!”
南宫叶云看着他们三个往外走,忽然开口。
“等等。”
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南宫叶云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南宫永宁面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清秋一眼。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沈清秋面前。
“拿着。”
沈清秋愣住了。
南宫永宁也愣住了。
那块玉佩,是南宫叶云的随身之物。
沈清秋双手接过,跪下行礼。
“草民……谢陛下。”
南宫叶云摆摆手。
“别谢朕。以后,好好待她。”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草民,必不负公主。”
南宫叶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龙椅。
“去吧。”
三人退出后殿。
殿门缓缓合上。
南宫叶云坐在龙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小时候,小六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皇兄”。
那时候她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团棉花。
如今,她也要嫁人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开面前的奏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奏折上,暖洋洋的。
走出后殿,三人在宫道上慢慢走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南宫星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南宫永宁走在他身侧,面色平静,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沈清秋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指尖微微发烫。
“六姐,”南宫星銮忽然回过头,“你方才在大殿上,是真的打算直接说的?”
南宫永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
南宫星銮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明天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能把清秋淹死。”
沈清秋的脚步微微一顿。
南宫永宁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南宫星銮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六姐,皇兄不让你们在大殿上说,是有道理的。”
南宫永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南宫星銮也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清秋今年也要参加春闱。”
南宫永宁的眉头微微蹙起。
南宫星銮继续道:“若是方才在大殿上,你把那话说出口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你和他的事。那等到春闱放榜,清秋若是高中——”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秋。
“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想?”
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如果他是在公主的庇护下参加科举,就算他有真才实学,就算他考得再好,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靠着公主的关系”才高中的。那春闱改革,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会说,春闱改革,改来改去,还不是一样?逍遥王说要公平,可自己的姐夫,不还是照样走后门?”
南宫星銮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清秋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