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砌的墙,能扛住火药?”他问。
刘文静点头:“能。配比对的话,比土墙强三倍不止。”
李建成回头看了张勤一眼。张勤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李元吉在旁边嚷嚷:“试试大的!试试大的!”
刘文静看向张勤。
张勤点点头。
几个工匠抬出一个更大的木箱,放在水泥墙前面。
引线点着,众人退得远远的。
“轰~”
这次的响声,震得山谷都在回响。水泥墙晃了晃,没塌,但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洞,砖石飞出去老远。
李元吉拍着手,笑得像个孩子。
李世民站在那儿,看着那面墙上的洞,沉默了很久。
程知节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洞的边缘,回头对薛万彻道:“老薛,这东西,守城攻城,都好使。”
薛万彻点点头,难得开口:“攻城更好使。”
众人都笑了。
刘文静引着众人往回走,边走边道:“火药还在试,配比还能再调。水泥已经能用了,开春就能铺路。”
李建成点点头,忽然问:“那个蒸汽机呢?”
刘文静一愣,看向张勤。
张勤笑了笑,道:“蒸汽机还在试。等成了,能顶上百头牛。”
李元吉眼睛又亮了:“顶上百头牛?那能干啥?”
张勤道:“能纺纱,能磨面,能抽水。”
李元吉想了想,忽然道:“那本王就不用买牛了。”
众人大笑。
李建成没笑。
他走在人群后面,看着山谷里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靶子和墙,看着那些工匠黑乎乎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张勤的背影。
他走快几步,与张勤并肩。
“张卿,”他压低声音,“这东西,能守多久?”
张勤知道他说的是火药,也知道他不只是说火药。
“殿下,”他轻声道,“只要大唐一直强下去,就能一直守。”
李建成点点头,没再问。
众人出了谷,翻身上马。
张勤落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山谷里,硝烟还没散尽,灰蒙蒙的,像一层薄雾。
几个工匠正在收拾残局,把炸碎的砖石搬走,把新的靶子立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拨转马头,跟上队伍。
马蹄声嘚嘚,踏碎了冬日的寂静。
......
午时。
黑风谷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众人站在谷口的高地上,望着远处那面被炸出大洞的水泥墙,沉默了片刻。
房玄龄忽然开口:“这东西,只能放在城墙根底下炸?”
众人看向他。
房玄龄捋着胡子,缓缓道:“若是能把它扔出去,远远地扔出去,扔到城墙上去,扔到敌阵里去……那才叫利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光靠人抱着去点,太近了。还没跑到跟前,城上的箭就射下来了。”
众人沉默。
这话说得在理。
张勤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翘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头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图纸边缘有些毛了,显然被人反复展开又折起过。
“房公所言极是。”他走上前,将图纸摊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臣这里有几样东西,请诸位殿下、诸位大人过目。”
众人围过来。
第一张图,画着一根铁管,安在一根木杆上,铁管底下有个弯弯的机关,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叫火铳。”张勤指着图,“火药从铁管口灌进去,塞进铅弹,用火绳点燃机关。火药炸开,铅弹从铁管里飞出去,能打百步远。”
程知节眼睛瞪得溜圆:“百步?”
张勤点头:“百步。穿铠甲的人,一打一个洞。”
程知节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了看。
他指着图上那个弯弯的机关问:“这个怎么用?”
张勤比划了一下:“扣这个,火绳落下去,点着火药。”
程知节又看了看,摇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第二张图更大,画着一尊铁炮,架在两个轮子上,炮口朝天。
旁边标注着:“射程可达二里,可轰城墙。”
李元吉凑过去,手指在图上游走:“二里?能轰二里?”
张勤点头:“二里。或许城墙也扛不住。”
李元吉猛地抬头,看着张勤,眼里有光。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张图最小,画的是几排人,端着火铳,排成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