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南京”号的指挥室里,总队长周江正坐在桌前,端着一碗刚刚泡好的泡面。那是他的晚餐,简单,朴素,却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总队长!司令部急电!”
周江放下筷子,接过电报。
他的目光落在电文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有激动,有兴奋,也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悲伤。
他缓缓放下电报,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又要出发了……”他喃喃自语。
身边的副官凑过来,低声问道:
“总队长,司令部怎么说?”
周江没有回答,只是把电报递给他。
副官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封锁海峡!全歼鬼子舰队!总队长,这是大任务啊!咱们又能大干一场了!”
周江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是啊,又能大干一场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副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总队长,您……不高兴?”
周江摇了摇头:
“不是不高兴。”
他转过身,看着副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高兴。我当然高兴。可你知道吗?每一次出发,就意味着有人回不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天津那一仗,咱们死了十七个兄弟。十七个啊……都是跟着我从无到有、一手一脚练出来的好苗子。他们的名字,我都还记得。他们的脸,我也都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仗,又要死多少人?”
副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江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挺直了腰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
“传令下去——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加注燃油,装满炮弹,检查所有设备。明天一早,出发!”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周江重新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那些眼睛,是牺牲的战友,是等待的亲人,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们都在看着。
周江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兄弟们,等着。我们很快就去接你们回家。”
晨光初现,胶州湾海军基地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码头上,起重机轰鸣着将沉重的弹药箱吊上甲板,水兵们排成两列,如同蚂蚁搬家般将一箱箱炮弹、导弹、燃料搬运上舰。蒸汽在晨曦中升腾,金属碰撞声、口号声、机械运转声交织成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快!快!动作都给我麻利点!”一名上尉站在码头边,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嗓音已经喊得沙哑,“天亮之前,所有舰只必须完成补给!这是死命令!”
水兵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却无人喊累。有人扛着弹药箱小跑,有人检查着舰载武器,有人爬在桅杆上调试雷达。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期待。
052c驱逐舰“南京”号的甲板上,舰长周海东正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他的身后,副舰长快步走来:
“舰长,燃油加注完成!弹药装载完成率85%,预计一小时内全部就绪!”
周海东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海平面:
“通知各舱室,进行最后一次设备检查。发动机、雷达、火控系统,一样都不能出问题。”
“是!”
副舰长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钢铁甲板上急促响起。
码头上,一辆辆油罐车正在为驱逐舰加注燃油。粗大的油管连接着舰艇和油罐,黑色的燃油汩汩流入,仿佛为这些钢铁巨兽注入生命的血液。油污的气味混着海风的咸腥,那是战争的味道,也是出征的味道。
更远处的弹药库门口,一辆辆卡车正在卸货。炮弹、导弹、深水炸弹、机枪子弹,被分门别类地装进木箱,再由水兵们抬上舰艇。每一箱弹药上都贴着醒目的红色标签,那是死神的标志,也是胜利的保证。
“小心点!那是高爆弹!摔了咱们都得完蛋!”一个军需官大声呵斥着,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扛弹药的水兵们更加小心翼翼,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
整个海军基地,数千人同时忙碌,却井然有序。没有混乱,没有争吵,只有默契的配合和无声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