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耳欲聋，如同巨蜂振翅，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如同万马奔腾在云端之上。
蒋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冲到窗前，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天空中，十几个银灰色的身影正在盘旋。那流畅的线条，那巨大的机翼，那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的金属蒙皮，那尾翼上清晰可见的红色标记——那是战斗机！是喷气式战斗机！
和周家军的飞机一模一样！
“快！快进防空洞！”
蒋委员长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声音都变了调。他整个人转身就往外冲，连军帽都顾不上拿，连桌上的文件都顾不上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
何应钦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冲向不远处那个专门修建的防空洞。楼梯上，蒋委员长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何应钦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两人踉踉跄跄地继续狂奔。
官邸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侍卫们疯狂地奔跑着，有人吹着尖锐的哨子，有人大声喊着“空袭！空袭！”，有人直接架起机枪对准天空准备射击。那些文职人员则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有人钻进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有人抱头蹲在墙角不敢动弹，有人尖叫着冲向防空洞的方向。
文件夹散落一地，茶水打翻了，椅子东倒西歪，整个官邸如同末日来临。
防空洞的铁门被猛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蒋委员长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上满是惊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在衣领上，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飞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而尖锐，“是谁的飞机？！快查！快查！”
何应钦同样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但他毕竟久经沙场，还算镇定。他冲到墙边那部专用电话前，一把抓起话筒，疯狂地摇着：
“给我接防空指挥部！快！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同样充满惊恐的报告：
“报告……报告总长……天空中出现不明机群……正在重庆上空盘旋……数量……数量至少有二十架……型号……型号与周家军的飞机一模一样……我们……我们不敢开火……”
何应钦的手一抖，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他缓缓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蒋委员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委员长……是周家军的飞机……二十多架，正在咱们头顶上飞……”
蒋委员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
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冰冷的恐惧。
原来，这就是周正的后手。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别动我。
动我，你的重庆，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防空洞外，飞机的轰鸣声依旧在持续，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如同催命的丧钟，如同死神的脚步，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蒋委员长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阴暗的洞壁，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
当蒋委员长得知此消息过后，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了。
“这个周正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怒吼声在防空洞口回荡，震得身边的侍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何应钦，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他这是什么意思？示威？恐吓？还是在告诉老子，他想炸随时可以炸？！”
何应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什么呢？
说周正只是在展示实力？那本来就是事实。
说周正没有恶意？可谁派飞机在别人头顶上盘旋会是没有恶意？
说这只是误会？那更荒唐了——二十多架战斗机飞过来，会是误会？
他只能沉默。
蒋委员长见他沉默，更加愤怒，正要继续发作——
“嗡——”
天空中的轰鸣声，忽然渐渐远去。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些银灰色的身影，正在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飞去。它们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