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前进,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建筑前。
那是周正下榻的地方。
车门打开,周正走下车。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蒋委员长从台阶上缓缓走下,脚步沉稳而从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久居高位的、掌控一切的笑容。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级军官和政府要员,每个人都面带微笑,目光却警惕地打量着那个站在台阶下的年轻人。
阳光照在周正身上,勾勒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如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掌控半壁江山的委员长,而是一个普通的熟人。
蒋委员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笑着开口:
“周正,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他的声音洪亮而亲切,如同老友重逢:
“你我匆匆一别,还是在武汉之时吧?现在可好,坐拥半壁江山,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了!”
周正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委员长记性真好。当年在武汉,您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如今岁月流转,您依旧是风采依旧。”
两人握着的手,轻轻晃了晃,随即松开。
蒋委员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周正啊,虽然你曾经做过一些一时糊涂之事,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救星,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
这话说得巧妙。
先是指责——一时糊涂之事,暗指他脱离国民政府、自立门户的行为。
随后是夸奖——救星、英雄,把他捧得高高的。
一贬一褒,一抑一扬,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给他戴上了高帽。
这是典型的蒋氏话术,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周正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禁笑出了声。
那笑声爽朗而坦然,没有一丝尴尬,也没有一丝愠怒:
“哪里哪里,委员长过誉了。”
他迎着蒋委员长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守土卫国,乃是我中华儿女的本分,岂有推脱的道理?鬼子来了,就要打;列强来了,就要赶。这不是什么英雄壮举,这是每一个中国人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至于那些‘一时糊涂之事’嘛……在我看来,只要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事,就不是糊涂事。委员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蒋委员长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站上了民族大义的制高点,又把他的“指责”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蒋委员长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周正,果然不简单。
他原以为,一个从战场上打出来的武夫,政治上应该比较稚嫩,比较好对付。可现在几句话下来,对方不但没有落入他的话语陷阱,反而把球踢了回来。
他看了周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哈哈哈——”
蒋委员长笑了几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尴尬:
“说得好!说得好!来来来,咱们进去说。”
两人并肩朝里走去,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国民革命军这边,参谋总长何应钦、军政部长陈诚、各战区司令长官……十几位高级军官,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他们跟在蒋委员长身后,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周正身上,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反观周正这边——
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副官,没有参谋,没有任何随从。
就那么孤零零地走着,却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这种对比,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暗暗称奇。
要知道,这样的场合,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带上一群幕僚和保镖,以防万一。可周正就这么一个人来了,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仿佛这重庆城是他的地盘一般。
这是何等的自信?
又是何等的底气?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周家军内部,大小事宜向来是周正一个人说了算。他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所有的决策,都由他一人拍板。
这不是独裁,这是效率。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时间开会讨论,没有精力层层请示。必须有一个能拍板的人,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人。
这个人,就是周正。
所以,他一个人来,就够了。
一行人穿过庭院,走进一座宽敞的大厅。
周正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