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形势已然万分危急——唐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重重包围住了涿县;而整个幽州地区正眼巴巴地盼着他前去增援呢!
他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寻找并任命一名新的冀州刺史呢?
毕韩馥担任冀州刺史已有整整一年之久,却仍然未能彻底理清冀州错综复杂的局势。
如今若再换上一位全新的冀州刺史,仅仅只是弄清楚冀州当前的状况,恐怕就需要耗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在此期间,唐军很可能早已攻陷了涿郡。
面对韩馥如此有恃无恐的态度,卢植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但同时他心里也非常明白,此时绝不可感情用事、鲁莽行动。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韩刺史的苦衷,老夫也是心知肚明。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让老夫亲自提笔写信给各个郡县的世家大族。想必以老夫的身份地位,一定能够得到这些家族的支持与配合,共同抵御外敌入侵,守护我大汉朝的江山社稷!
说罢,卢植当机立断地决定承担起这个艰巨的任务。
眼下,与唐国之间的战事已然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刻耽搁。
此时此刻,卢植真的无暇顾及其他琐事,更不想继续跟韩馥纠缠不清了。
听到这话,韩馥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瞬间放松了许多。
他连忙躬身施礼,向卢植道谢:谢司空!
正当韩馥暗自庆幸之际,只听卢植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钱粮方面老夫自会想办法解决,但大军所需的民夫,你韩馥必须要给老夫安排妥当!”
卢植紧紧地盯着韩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韩馥感受到了卢植眼中的威严和压力,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司空尽管放心,冀州虽历经战火洗礼,但人口损耗并未如外界传闻那般严重。现今冀州境内四处可见流离失所之人,只需给予些许食物果腹,这些人便会心甘情愿为我等效命!”
卢植微微颔首,表示对韩馥这番话还算满意。
毕竟在这种时候,有足够多的人力支持对于军队来说至关重要。
但下一秒卢植突然猛地将话题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听闻你到任后短短一年内,不仅广纳众多流民首领,更是组建起一支规模庞大、足有七万之众的所谓‘乞活军’。你可知道,此事已在朝中引发轩然大波,引来无数官员对你的弹劾与指责?”
话音未落,卢植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物品险些掉落一地。
他瞪大眼睛,怒斥道:“你身为一州刺史,并非州牧之位,竟敢擅自扩编军力,究竟意欲何为?莫非你心怀不轨,妄图拥兵自重不成?”
随着最后这句话出口,整个房间里顿时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韩馥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握住面前的酒杯,突然像失去力气般松开了,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韩馥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恐与焦急之色。
司空,下官冤枉,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替下官做主!
韩馥顾不上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急忙从案几前站起身来,并快步走到卢植跟前,然后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伏于地。
冤枉?你竟敢说自己被冤枉?
卢植瞪大双眼,用手指着眼前跪地求饶的韩馥,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未经朝廷许可便擅自扩充军力,此事可是千真万确?
回司空,属下实在是迫不得已……
韩馥辩解道。
自从冀州遭受战乱以来,各地百姓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而我冀州原本拥有的十万大军此刻却蜷缩在渤海郡内按兵不动。下官身为冀州之主,手中既无足够兵力可用,又无得力战将可倚仗,无奈之下,下官唯有广纳冀州境内各路流民首领,赐予他们官爵以笼络人心,好使他们归附于下官帐下听令行事。否则,如果任凭这些流民头目各自为政、无法无天下去,恐怕迟早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变乱!
哼哼,说得倒是轻巧!
卢植闷哼一声,表示不以为然。
然而实际上,他心里多少还是能够体谅韩馥目前所处的艰难困境。
毕竟韩馥担任冀州刺史至今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却仍能安然无恙地稳坐此位。
靠的就是他手底下那些被招揽来的流民帅们!
要不是因为韩馥手中掌握着一支军队,只怕他早就跟随着已经被杀的袁愧一同被贬谪或者罢黜官职了。
毕竟,作为冀州的刺史,这个职位可是个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差!
但冀州当地的名门望族对于韩馥并没有丝毫的好感可言,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他们不知道向朝廷递交过多少份弹劾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