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岛上站了十分钟了。
帕西瓦尔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芦苇荡和树林,艾米丽站在稍远的地方。
几个士兵搬来了折叠桌和几把椅子。
“中校,他们还没到,你先坐一会儿吧。”帕西瓦尔关心地说。
“再等等。”威廉姆斯虽然膝盖有些不舒服,但是声音平静。
本来军旅出身的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病痛缠身,何况他的腿还在末世爆发后受过伤,末世里没有好的医疗条件,更是落下了病根,站久一点就会疼得不行。
那次,要不是克劳福德,他早就没了,克劳福德啊……
威廉姆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正是太阳刚过头顶的时候,河面上的风停了,芦苇荡也不响了,好像万物都在暖阳中打盹。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天上来的。
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其中一架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另一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只向着他们冲过来的铁鸟。
两个士兵站在船边,枪口朝着天,神情紧张。
“别开枪,”威廉姆斯倒是很淡定,“放下枪。”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把枪口压下去了。
直升机在岛北岸的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地上的草吹得贴地,几人眯着眼睛,看着那架黑鹰缓缓降落。
黑鹰落下来,舱门打开,卡莉斯塔从里面跳下来,腰上别着格洛克手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后面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狄安娜,另外两个是卡弗和特纳。
麦克、威尔斯在莉亚那边,忙着麦吉泰森空军基地的哨站和佐治亚州军方物资的事。
三人下了直升机之后就站在了卡莉斯塔的侧后方,目光扫过岛上的威廉姆斯三人和两名跟着的士兵。
舱门依旧开着,威廉姆斯能看见直升机里面还坐着几个人,全副武装,端着枪面朝外面,其中一个端的是狙。
卡莉斯塔走到威廉姆斯面前,利落地摘下墨镜,友好地伸出手,“卡莉斯塔·诺顿,磐石堡的统帅。”
威廉姆斯看着她灰蓝色的虹膜和血红色的瞳孔愣了一下,这眼睛看起来有点,奇诡。
不过他没震惊多久,随后立马握了握她的手,“威廉姆斯,河口要塞的负责人。”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转向帕西瓦尔,“帕西瓦尔上尉,我们又见面了。”
帕西瓦尔也上前握手,“诺顿统帅,狄安娜女士。”
卡莉斯塔微微一笑,“叫我卡莉斯塔就行。”
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艾米丽身上。
艾米丽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乱了,灰色的旧西装被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
她不错眼地盯着卡莉斯塔,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五官一模一样、气质却大相径庭的脸。
末世后,她在新奥尔良的沼泽里困了一年,艾米丽以为卡莉斯塔早就死了,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认识的人了。
但现在,卡莉斯塔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带着一整个团队和一架直升机。
艾米丽想冲过去抱住她,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但理智拦住了她。
河口要塞和磐石堡还没谈好,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磐石堡有关系,否则,她不仅帮不了卡莉斯塔,还会成为她的软肋。
艾米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西装的下摆,看着卡莉斯塔微微点了一下头。
卡莉斯塔看着她,默契地点头,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毕晓普女士,久仰。帕西瓦尔上尉跟我提过你,物资发放的工作,你做得很好。”
艾米丽的喉咙动了一下,“卡莉斯塔指挥官,久仰。”
卡莉斯塔转过身,没有再看她,她走到威廉姆斯他们带来的折叠桌旁边,坐下来。
狄安娜坐在她右手边,摊开文件夹。
卡弗和特纳站在卡莉斯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威廉姆斯身后的两个士兵,又扫过河面上那艘船,最后停在远处的芦苇荡上。
威廉姆斯坐在对面,帕西瓦尔和艾米丽分别站在他身后。
谈判开始了。
鉴于对中校的尊重,卡莉斯塔把那天跟帕西瓦尔讲过的条件又详细说了一遍。
平民按技能分配工作和住房,士兵打散编入防卫军,保留军衔,战术指挥权归属磐石堡,威廉姆斯也在防卫军中担任职务。
威廉姆斯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粮食怎么分?住房怎么安排?军衔怎么对应?军官的待遇怎么算?
卡莉斯塔一一回答,答案很具体,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
“威廉姆斯中校,”狄安娜温和地开口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你的人被拆散,怕你的士兵被当炮灰,怕你的军官被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