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三千多人,有军队,有武器,能造子弹,有一座城市,有田地,有工业区,有学校,有医院。我们什么都有。”
她顿了顿,“但我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幸存者据点。”
威廉姆斯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我们想要的,是重建。”
卡莉斯塔的眼里燃起火光,瞳孔的血色越发浓烈。
是野心吗?
不是,野心这个词太轻了。
威廉姆斯看出了一种更远大的抱负。
“中校,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城市死了,公路断了,桥塌了,没水没电,没有燃料,没有药品,活着的人比行尸还可怕——杀人,吃人,把人当货物卖。”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听上去都更沉重了。
“但我不相信这就是终点!
我不相信人类就该在城市废墟里苟延残喘,在沼泽里腐烂,在饥饿和恐惧里等死。
我相信我们能建回去。
把田种起来,把工厂开起来,把路修通,把桥架起来。
一个城市不够,就建两个,两个不够,就建十个!
把诺克斯维尔建起来,把田纳西州建起来,把整条密西西比河沿岸都建起来!
让活着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让孩子的孩子不用在废墟里长大。”
卡莉斯塔定定地看着威廉姆斯。
“中校,你打了几十年的仗,你应该知道,守是守不住的。
你不往前走,世界就会把你吞掉。
你窝在沼泽里,就算行尸不会来,那掠夺者呢?饥饿和疾病呢?
你守不住的。
你只能往前拱,拱一寸是一寸,拱到有一天,你不用再守了。
因为你站的地方,已经不是沼泽了,是一座城。”
威廉姆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被一种强烈的情绪击中了。
狄安娜看着威廉姆斯渐渐动摇的样子,就像看见当初被卡莉斯塔说服的自己。
她对卡莉斯塔很有信心。
自己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现在应该回过头来,告诉另一个人“这条路能走通”。
“威廉姆斯中校,磐石堡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一年前,那里只有几栋房子和二十几个人,没有农田,没有工厂,没有飞机,只有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
而现在,这些我们都有了。”
狄安娜继续说,
“中校,你们守住的不是一座化工厂,你们守住的是两千多条命。
这两千多人,在磐石堡,不是累赘,也不是负担,他们可以是种地的,是生产线的,是教书的,是做工程的,是治病救人的,他们是这座城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中校,你问我们为什么要合并你们。
不是因为你们有九百个士兵,是因为你们有两千多个想活着的人。
磐石堡不缺士兵,不缺武器,不缺粮食。
磐石堡缺的,是愿意一起往前走的人。”
威廉姆斯想起了河口要塞两千多即将断粮的人,又想到了自己。
他在末世里才守了一年,粮食没了,弹药少了,人也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坚持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我需要时间。”他最后落寞地说。
“我知道,”卡莉斯塔点头,“但别太久,你们的粮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威廉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小姑娘说话还真是直白。
不过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河口要塞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守是守不住的,不往前走,世界就会把你吞掉。
就在这时,帕西瓦尔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帕西瓦尔。
“抱歉。”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迅速拿起对讲机走到旁边,压低了声音。
威廉姆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卡莉斯塔没有说话,和狄安娜对视了一眼。
很快,帕西瓦尔就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快速走到威廉姆斯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威廉姆斯的脸色也变了,嘴唇绷紧。
卡莉斯塔看见了,她猜测大概是河口要塞有什么小插曲。
狄安娜放下了笔,恰到好处地关切道,“中校,出了什么事吗?”
威廉姆斯看了帕西瓦尔一眼,声音很平静地说,“没什么问题。”
狄安娜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然后,她自然地切换了话题,“中校,我有一个提议。”
威廉姆斯看着她,“你说。”
“如果你同意合并的事,我们可以分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