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下来?”
暖阁内浓郁的药气似乎骤然变成了粘稠的冰水,裹住了朱常洵的呼吸。他维持着转身的姿势,停顿了只有一瞬,脸上已换上了恰如其分的、沉稳的恭敬。
“父皇放心,”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李旦重利,此时砸盘,于他百害无一利。其券仍在,便是筹码。儿臣……已多方布置,严加监控,断不容有失。”
说完,他不再停留,躬身,一步步退出温暖的、药气弥漫的光晕,退入殿外更广阔的、初春尚且凛冽的昏暗之中。
直到走出乾清宫很远,远到那令人窒息的药味终于被风吹散,朱常洵才在无人看见的袖中,慢慢松开了早已被冷汗浸湿的拳头。
掌心,是指甲掐出的、深深的血痕。
父皇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所有算计中最脆弱、也最不敢去触碰的那个角落。
李旦……羽柴赖陆……
他抬头,望向辽东方向阴沉的天际,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厚重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云层。他知道,真正的惊雷,或许还未从海上,从未自东瀛,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