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过来。”司马懿命令。
那百人将被押到近前,浑身是伤,但眼神倔强。
“姓甚名谁?”司马懿问。
“江东解烦军百人将,陈武。”顿了顿,他补充,“不是已故的陈武将军,是同名。”
司马懿盯着他:“孙权从何处逃走的?逃往何方?”
陈武闭口不言。
贾诩笑了,声音温和:“小将军,秣陵已破,陆逊殉国,潘璋自刎,蒋钦战死。孙权弃你们而逃,你还要为他守密?”
陈武身体一震,眼中闪过痛苦。
“说出来,”司马懿接话,“你家中尚有老母在吴郡,说出来了,我可保她平安,保你不死。”
威逼,利诱,攻心。
陈武挣扎许久,终于嘶声道:“……从玄武湖密道走的。子时出发,周泰、董袭探的路。要去……建业。”
“建业?”司马懿追问,“为何是建业?”
“建业城高池深,存粮足,水军还有战船……主公说,要在建业重整旗鼓……”陈武声音越来越低,“可我知道,建业守不住的……北军六十万,怎么守……”
他忽然跪倒在地,抱头痛哭:“三千弟兄啊……说好同生共死……主公你为何要走……”
司马懿与贾诩对视,不再多问。
回到承运殿时,袁绍正与曹操、诸葛亮、荀攸等人议事。司马懿呈上密道地图,并禀报了陈武的供词。
“建业。”袁绍展开江东全图,手指点在长江下游那座标着“建业”的城池上,“孙仲谋倒是会选地方。此城乃他继位后新建,城防坚固,临江靠山,易守难攻。”
曹操冷笑:“再坚固,能比秣陵更坚?秣陵都破了,建业何足道哉。”
“然则,”诸葛亮羽扇轻摇,“若让孙权在建业站稳脚跟,收拢溃兵,重整水师,凭长江天险固守,恐又需耗时数月。届时夏季汛期至,江水上涨,于我大军渡江作战不利。”
荀攸点头:“孔明所言甚是。当趁其新败,立足未稳,一举击破。”
袁绍负手踱步,目光在地图上逡巡。良久,他转身:“诸将听令!”
殿中众人肃立。
“第一,”袁绍声音洪亮,“三路大军,休整三日。救治伤员,补充粮械,抚恤阵亡将士。三日后,即二月二十,拔营东进,直扑建业!”
“诺!”
“第二,水师都督太史慈听令!”
太史慈出列:“末将在!”
“命你率水师主力即刻顺江东下,封锁建业江面。若有江东战船出港,一律击沉。绝不能让孙权从水路逃脱!”
“末将领命!”
“第三,”袁绍看向诸葛亮,“孔明。”
“亮在。”
“你西路军人马多擅山地作战。命你遣姜维率一部精兵,从陆路穿插,抢先占领建业西侧牛渚、采石等要地,切断建业与吴郡、会稽的联系。”
“亮遵命。”
“第四,”袁绍目光扫过众将,“此次东进,沿途若有江东溃兵、百姓,不得滥杀。愿降者收编,愿归者放归。我军乃王师,非屠夫。”
众将齐声:“谨遵王命!”
军议毕,众将退出准备。殿中只剩袁绍、曹操、诸葛亮三人。
曹操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秣陵到建业的路线:“本初,孙权新败,必如惊弓之鸟。我军六十万压境,他守住建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会守。”诸葛亮接口,“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作为江东之主的最后尊严。”
袁绍点头:“孤了解孙仲谋。此人外柔内刚,看似权衡利弊,实则极重颜面。秣陵他逃了,建业他绝不会再逃——因为无处可逃。”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况且,他身边还有张昭、顾雍这些老臣。这些人不会让他再逃了。再逃,孙氏在江东的最后一点人心,也就散尽了。”
正说着,许褚入殿禀报:“晋王,丞相,殿外有数十百姓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百姓?”袁绍挑眉,“传。”
进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约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
“小老儿秣陵西城坊正,姓陈,叩见晋王、丞相。”老者带头跪下,身后百姓齐跪。
袁绍上前虚扶:“老人家请起。有何事?”
陈坊正起身,老眼含泪:“晋王容禀。小老儿等此来,一为谢晋王大军入城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二为……为揭发孙权的暴行!”
“哦?”曹操走近,“细细说来。”
一个中年妇人忍不住哭诉:“那孙权……根本不是‘与城共存亡’!城破前三天,他就偷偷把宫中值钱物件运走了!我们坊里赵木匠被征去搬东西,亲眼看见几十口大箱子从玄武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