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兄长孙策临终时的嘱托:“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张昭已被他软禁,周瑜早已战死。
现在,连诸葛瑾也要背叛他。
“所有人都背叛朕……”孙权眼中血丝密布,“所有人都觉得朕该降……都觉得朕守不住……”
他猛地站起,将帛书狠狠撕碎!
“朕偏不降!”他对着空荡的宫殿咆哮,“朕宁可战死!宁可焚城!宁可让建业化为焦土!也绝不向袁绍、曹操屈膝!”
碎片如雪,飘落满地。
其中一片落在灯焰上,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像诸葛瑾最后的忠心,像孙权最后的理智,像这座城池最后的希望。
都化为了灰烬。
三月初六,寅时三刻。
暴雨达到了顶峰。雨水如瀑布般倾泻,雷声一个接一个,仿佛天穹炸裂。闪电不时照亮大地,映出建业城头守军苍白的面容,映出城外北军如林的刀枪。
钟山大营,了望台上。
袁绍金甲紫袍,按剑而立。曹操、诸葛亮分立左右。三人皆沉默,望着暴雨中的建业城。
“时辰到了。”曹操道。
袁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交给许褚:“传令,投石车——齐发!”
“诺!”
许褚飞马下山。片刻后,中军大营升起三盏红色孔明灯——那是总攻信号。
几乎同时——
“轰!轰!轰!轰!轰!轰!”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声音压过了雷声!三百块巨石腾空而起,在闪电映照下如群鸦蔽日,划破雨幕,砸向建业城墙!
第一波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青石崩裂,箭楼坍塌,守军的惨叫被淹没在巨响中!
“第二波——放!”
“第三波——放!”
投石车连续发射,每波间隔仅二十息。建业城南墙在暴雨和巨石的蹂躏下颤抖,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城头,周泰嘶吼:“还击!还击!弓弩手放箭!滚木礌石准备!”
但暴雨中,弓弩软弱无力,滚木礌石被雨水浸透,沉重难推。
而北军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攻城塔——推进!”张辽令旗挥下。
八座四丈高的攻城塔在泥泞中缓缓前进,如移动的堡垒。塔内弓弩手与城头对射,箭雨在暴雨中交织。
“云梯——上!”
五百架云梯搭上城墙,北军先锋如蚁附般攀爬。守军奋力推倒云梯,但立刻有新的补上。
“冲车——撞门!”
包铁的巨大撞木在士兵推动下,一次次撞击南门。每撞一次,城门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城东。
“点火!”毋丘俭嘶声下令。
地道尽头,埋设在城墙地基下的三千斤火药被点燃。
“撤!快撤!”
工兵们疯狂往回跑。数息后——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建业城东地动山摇!一段长达十丈的城墙在火光中崩塌!砖石飞溅,守军如落叶般被抛起!
“东门破了!东门破了!”北军欢呼如潮。
徐晃、魏延率铁骑从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厮杀。
西门,姜维见信号,率南中夷兵从清凉山杀出,猛攻防御薄弱的西门。
水门,甘宁的快船队发动真正攻击,锦帆死士开始攀爬城墙。
而江面上,太史慈的楼船舰队开始轰击沿江工事。
建业城,四面受敌。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袁绍站在了望台上,望着这座在战火中颤抖的城池,缓缓拔出佩剑。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总攻开始!今日,定乾坤!”
“咚!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如天神心跳,一声声,敲在建业城头,敲在孙权心中,敲在这最后一夜的江东大地上。
天,快亮了。
但建业的黎明,注定要用鲜血染红。
而历史的车轮,正碾过无数尸骨,向着天下一统的终点,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