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跪着三千余人——都是昨夜俘虏的江东将士。他们衣甲破烂,人人带伤,但此刻都挺直腰背,望向广场北侧的高台。
高台上,周泰、丁奉被缚跪着。
周泰浑身缠满绷带,独眼仍倔强地睁着。丁奉更惨,左臂已失,伤口用脏布裹着,渗出血迹。
台下,是北军诸将。徐晃、张辽、赵云、太史慈等人都到了。
荀攸走到台前,朗声道:“吴王孙权已降。建业已破,江东六郡皆平。你等皆是忠勇之士,如今大势已去,可愿归顺朝廷,为国效力?”
无人应答。
三千降卒,无一人抬头。
荀攸看向周泰:“周将军,你说句话吧。难道要让他们都陪葬吗?”
周泰独眼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曲,有才十八九岁的新兵,有儿子战死的老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有了泪光。
“弟兄们……”他声音嘶哑,“仗……打完了。咱们……输了。”
台下开始有压抑的哭泣声。
“但咱们没丢人!”周泰提高声音,“咱们守到了最后一刻!咱们对得起吴王,对得起江东!”
“现在,吴王降了。”他声音转低,“咱们……也该给自己一条活路了。”
他转向荀攸,缓缓低头:“周泰……愿降。”
“丁奉……愿降。”丁奉也低下头。
台下,三千降卒终于有了反应。有人放声痛哭,有人以头抢地,有人喃喃念着战死的同袍名字。
但最终,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一把把刀剑被扔在地上,堆积成山。
荀攸松了口气,高声道:“晋王有令:凡归顺者,一律赦免!愿从军者,按原职录用!愿归乡者,发给路费盘缠!”
命令传下,降卒中许多人抬起头,眼中有了光亮。
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活。
“谢晋王恩典!”有人带头叩首。
“谢晋王恩典!”三千人齐声高呼。
声音响彻广场,也传到了不远处的囚车中。
囚车里,孙权听着这呼声,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江东……真的完了。
未时,宫城内。
大火已被扑灭,但余烟未散。承运殿烧得只剩框架,焦黑的梁柱矗立着,像巨兽的骸骨。
诸葛亮率西路军众将正在清查。姜维、霍峻指挥士兵搬运烧焦的文书;吴懿、严颜清点武库;罗宪、霍弋统计伤亡。
“都督,这里!”傅佥在一处偏殿喊道。
诸葛亮赶去,只见偏殿内堆满箱笼——都是孙权未来得及烧毁的。
打开第一个箱子,是金印紫绶:吴王玺、大都督印、各州刺史印……共计二十七枚。
第二个箱子,是江东六郡的户籍田亩册。竹简堆成小山,详细记载着八十一县、四十三万户、二百余万口的资料。
第三个箱子,是历年赋税账册。诸葛亮翻看几卷,眉头紧皱——赋税之重,远超想象。尤其是最后三年,为备战,田赋加征三成,口赋加倍。
“难怪百姓离心……”他轻叹。
“都督,这边有发现。”向宠禀报。
那是一间密室,藏在书房书架后。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卷帛书——是孙策、孙权的私人信件,与周瑜、鲁肃、张昭等人的往来书信,还有……孙坚的遗物。
诸葛亮小心展开一封,是孙策临终前写给孙权的:“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若二人皆亡,可托陆逊、诸葛瑾。切记:民心为重,将士次之,城池最末。”
他默默卷起,放回原处。
另一边,荀攸率东路军清理府库。
“如何?”徐晃问。
郭淮摇头:“粮仓几乎全空。仅余霉米八百石,且半数虫蛀。武库稍好,有弓弩三千,箭矢五万,甲胄两千领——但多是老旧破损的。”
“金银呢?”魏延问。
孙礼苦笑:“倒是不少。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铜钱五百万贯。还有珠宝玉器数十箱。只是……有钱无粮,有何用?”
众将沉默。建业城破前,孙权宁可囤积金银珠宝,也不肯多储粮草接济百姓。这般做法,焉能不败?
与此同时,太史慈、甘宁率水师清理长江防线。
“战船还剩多少?”太史慈问。
文聘禀报:“楼船十二艘尚可修复,艨艟四十,走舸百余。其余皆损毁。水军降卒约五千人。”
甘宁咧嘴:“孙权把好船都调去鄱阳湖送死了,剩下的都是破烂。”
太史慈点头:“将这些船只集中,日后或有用处。”
至申时,清查基本完毕。
诸葛亮将汇总册籍呈给袁绍:“晋王,宫室损毁七成,文书存留四成,粮草几乎全空。唯有金银充足,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