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若是断了,那我这个执刀人,还谈何未来?
三皇兄、四皇兄……那些愚蠢的豺狗,还在京城等着撕碎我。
父皇……他那看似无边的宠爱,在王朝的倾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叶冰裳她们,忠诚于你,却不懂你。
这世上,唯一能与我在这棋盘之上共舞的,只有你。
我怎么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怎么能,在黎明到来之前,就输掉这场,我押上了自己一切的赌局?
我不能。
所以,你,也绝对不能。
“我的投资……”
龙清月张了张嘴,一股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汹涌而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蓝慕云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脸。
“……可不能,血本无归啊……”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只触摸着蓝慕云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至极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就连那位发动了绝命一击的会长,此刻也愣在了原地,他看着自己那根还在冒着黑气的手指,又看了看倒在蓝慕云怀里的龙清月,脸上,满是错愕与荒谬。
他算到了一切。
算到了对方会松懈,算到了偷袭的最佳时机,算到了自己这一击,绝对能杀死蓝慕云。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
一个凡人,一个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娇弱公主,竟敢,也竟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他燃烧了灵魂的一击!
这不合理!
这不合逻辑!
凡人,在面对绝对的力量时,不是应该恐惧,颤抖,跪地求饶吗?!
而蓝慕云,只是静静地抱着龙清月,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叶冰裳和冷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这龙脉核心还要冰冷,比那会长的杀意还要纯粹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从蓝慕云的身上,缓缓地,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珍藏的棋盘,被别人擅自打乱后,那种源自掌控者最深处的……暴怒。
然而,就在这股暴怒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从龙清月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并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凭空牵引了起来!
一道道鲜红的血珠,在她身前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条纤细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血线。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条血线,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而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尽数洒在了那尊从始至终,都静静悬浮在龙脉泉眼上方的……
【生命之鼎】上!
古朴的,黯淡的,仿佛已经沉寂了千百年的青铜鼎。
在接触到龙清月那蕴含着皇道龙气与一丝特殊血脉的鲜血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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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巨人,被骤然唤醒!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到最后,竟化作了一阵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地宫都掀翻的滔天巨响!
“嗡——嗡——嗡——!”
那尊古朴的青铜鼎,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日月星辰、花鸟鱼虫的刻纹,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纷纷亮起了璀璨夺目的、翡翠般的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