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德睁大了眼睛……
刀光闪过。
两颗人头落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杀得好!”
“青天大老爷!”
那些被欺压的团练青壮和百姓,纷纷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贾琮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传我令。”他道,“抄了陈广德和秦世传的家。所有田产、财物,登记造册,当众分发。”
半个时辰后,抄家结果出来了。
陈广德的宅子里,搜出白银七千余两,粮食八百石,各种布匹器物无数。秦世传家里更多——白银一万三千两,粮食一千一百石,还有近百张地契,全是这些年兼并来的良田。
贾琮让人把所有百姓都召集到守备府前。
“这些地契,”他扬了扬手里厚厚一叠,“全是秦世传强买强卖来的。原主是谁,现在还给你们。”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前,从贾琮手里接过地契,捧着那份薄薄的纸,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咱们家的地……这是咱们家的地啊……”
有个老汉跪在地上,朝着贾琮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伯爷,您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贾琮连忙扶他起来。
分完了地契,又开始分银子。
阵亡伤残的将士家属,多分一份;被秦世传欺压最狠的百姓,多分一份;那些团练青壮,每人也有赏银。
最后还剩一些,贾琮让人抬出来,犒劳随他来的将士们。
他道,“弟兄们辛苦一趟,每人领一份赏钱。”
将士们欢呼起来。
事情办完,已是午后。
贾琮站在守备府前的台阶上,望着那些捧着地契、拿着银子的百姓,望着那些欢天喜地的团练青壮,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人,被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公道。
“于立方。”他忽然开口。
于立方连忙上前:“末将在。”
“中后所守备一职,暂时由你代理。”贾琮道,“团练的事,让那些青壮自己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暂代。等我上报总兵府,正式任命。”
于立方愣住了。
“伯爷,这……末将何德何能……”
“你有德有能。”贾琮看着他,“这次的事,你出了大力。卫敏江都跟我说了。”
于立方眼眶一红,重重跪了下来。
“伯爷放心,末将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贾琮扶起他,又看向那些团练青壮。
“你们自己选一个人出来。”他道,“选个信得过的,能替你们说话的。”
青壮们商量了一阵,推举出一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卒。那老卒姓郑,在边关三十多年,威望极高。他走到贾琮面前,单膝跪地。
“伯爷,老朽……老朽替大伙儿给您磕头了!”
贾琮连忙扶住他。
“不必如此。”他道,“以后团练的事,就靠你了。”
郑老重重点头。
夕阳西下,贾琮带着大军,准备返回前屯卫。
临行前,那些百姓和团练青壮一直送到城门外,跪了一地,久久不肯起来。
前屯卫,分守副将衙门。
夜已深,签押房里还亮着灯。贾琮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刚写好的奏报,却迟迟没有说话。
罗淮站在门口,等着他把奏报交给自己,好安排人明日送往宁远。
“伯爷?”罗淮试探着唤了一声。
贾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那份奏报。
这份奏报写得很详细——卫敏江如何发现端倪,如何拿到证据,如何被困城中;自己如何调兵,如何破城,如何擒获陈广德秦世传;二人如何意图投敌,如何被伏兵抓获;自己如何当众审判,如何抄家分产,如何安抚百姓……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可贾琮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是缺内容,是缺……态度。
陈广德临死前说自己不能擅杀他,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一份奏报送上去,曹文诏会怎么看?一个刚到任一个月的副将,先斩后奏,杀了自己麾下的一名守备、一名团练使。虽然事出有因,虽然证据确凿,虽然按军法处置合情合理——可毕竟,陈广德是朝廷命官,是五品守备。
他贾琮,有这个权力吗?
可以说是有。
战时状态,军法为先。女真人正在袭扰边境,陈广德勾结秦世传,兼并田地,克扣钱粮,草菅人命,又意图投敌——哪一条都是死罪。他这个分守副将,有临机处置之权。
可道理归道理,参考实际情况也有别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