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罗淮,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点见识?”他道,“陈大勇跟没跟我一条心,还看不出来?现在都在一个锅里叫马勺,以后也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不信任他,谁信任?”
罗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贾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用人不疑!明日一早出发。”
罗淮应声去了。
贾琮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奏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起笔,在末尾加了一句话:
“职擅专之罪,伏惟钧裁。”
写完,他把奏报折好,放进怀里。
这一趟去宁远,不只是汇报,也是请罪。
陈广德虽该死,可他毕竟是五品守备。自己先斩后奏,总要给曹文诏一个交代。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三百人马已经集结在城门外。
一百亲兵,二百扬威营骑兵。人人衣甲鲜明,战马雄骏。
贾琮策马立于队前,身旁是罗淮和陈大勇。
韩烈和周广站在城门口,前来送行。
“伯爷,”韩烈抱拳,“您放心去,宁前这边有我和周参将,出不了岔子。”
贾琮点点头,又看向周广。
周广也抱拳:“伯爷一路保重。”
贾琮道:“辛苦你们了。”
他勒转马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出发!”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沿着官道朝宁远方向奔去。
陈大勇策马跟在贾琮身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二百扬威营将士,随身保护。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
他是元平一脉的人,是奉刘铭文之命来辽东“掺沙子”的。虽然刘家窝铺一战后,他已经彻底服了贾琮,可心里总归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可现在,这点东西也没了。
贾琮让他带二百人随行,是让他当亲兵,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陈大勇深吸一口气,策马追上贾琮,大声道:“伯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琮侧头看他:“说。”
“伯爷如此信任末将,末将……”陈大勇的声音有些发哽,“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伯爷的!”
贾琮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大勇,”他道,“这话你早就说过了。”
陈大勇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
“是!末将说过了!可末将还想再说一遍!”
贾琮摇摇头,没有再接话。
半日急行,午后时分,宁远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贾琮勒住马,望着那座雄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宁远,辽东的枢纽,关宁锦防线的核心。城墙高厚,敌楼林立,旌旗招展,军容整肃。比起前屯卫那座小城,不知雄壮了多少倍。
“走。”他催马向前。
到了城门口,守门士卒拦住他们。罗淮上前,亮出贾琮的印信。
“昭武伯、宁前分守副将贾伯爷,求见曹总兵!”
守门士卒接过印信一看,连忙抱拳行礼:“原来是贾伯爷!小的有眼无珠,伯爷恕罪!伯爷请进!”
贾琮点点头,带着罗淮、陈大勇和二十名亲兵进了城。其余人马,留在城外等候。
总兵府坐落在城北,是一处三进的大宅,门前两尊石狮,威严庄重。贾琮刚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可是贾伯爷?”那是个中年将领,面容敦厚,态度恭敬,“末将总兵府中军李成,伯爷请随我来,我这就去禀报总兵大人。”
贾琮微微一怔。
这中军自己到宁远报道的时候,倒是好像见过,只是为何对自己如此尊敬?
他没有多问,跟着李成进了总兵府。
其实李成如此尊敬贾琮原因很简单,首先宁前是宁远总兵麾下最重要的防区,贾琮又有爵位在身,更加上贾琮打出来的战绩赢得了包括李成在内的大多数宁前将士的尊重。
后堂里,曹文诏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听到贾琮来了,立刻吩咐让人请进来。
见贾琮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贾副将,一路辛苦。”
贾琮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贾琮,参见总兵大人。”
曹文诏连忙扶他起来:“贾副将,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来。
曹文诏看着贾琮,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赏。
“贾副将这次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贾琮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份奏报,双手呈上。
“总兵大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