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福回过神来,脸上忽然绽开笑容。
“婆娘,给我准备衣裳。我要去前屯卫。”
他婆娘莫名其妙:“去前屯卫干什么?”
刘永福没理她,大步走进屋里。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伯爷要兑现承诺了。
中后所。
新任团练使郑老栓正在带着团练青壮操练。他五十多岁,在边关三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当了团练使之后,反而比以前更卖力了。
伯爷把中后所团练交给他,那是多大的信任?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一、二、三!刺!”
三十多个青壮齐齐挺枪,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飞马而来。
“郑团练!贾伯爷有令,三日后到前屯卫参加军议,不得延误!”
郑老栓接过令箭,愣了一下。
军议?
他想起中后所那天的事——伯爷杀了陈广德和秦世传,把田地还给百姓,让团练青壮自己选人。临走时,伯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以后团练的事,就靠你了”。
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好。”他把令箭收好,转身对那些青壮道,“你们继续练,我去前屯卫一趟。”
一个青壮问:“郑叔,伯爷叫您去干啥?”
郑老栓摇摇头。
“不知道。但伯爷作为我们的恩人,他有事我们就得顶上去。”
黑庄窠堡。
团练使姓赵,是本地的富户,家里有几百亩地,算是个土财主。接到传令时,他正在地里看庄稼。
“军议?”他皱起眉,“团练使参加什么军议?”
传令兵道:“贾伯爷有令,请赵团练三日后到前屯卫。”
赵团练心里老大不乐意。
他当这个团练使,本来就是被推举的,推不掉。平日里操练、巡逻,耽误他多少工夫?现在又要去前屯卫开会,一来一回好几天,地里的活谁干?
可他不敢不去。
贾伯爷的名头,他听说了。刚到任一个月,杀了三百多女真人,又杀了守备陈广德和团练使秦世传。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知道了。”他闷声道。
传令兵走后,他站在地里,越想越烦。
“又折腾什么?”他嘟囔道,“不会是要抽丁吧?”
中前所。
团练使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家里开着一家杂货铺。他接到传令时,正在铺子里算账。
“军议?”他一愣,“我去?”
传令兵点头:“贾伯爷有令,请孙团练三日后到前屯卫。”
孙团练挠挠头。
他和贾伯爷没见过面,当时贾琮视察中前所的时候,他恰巧外出进货了,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伯爷。只听说伯爷是个狠人,杀了女真人,又杀了陈广德和秦世传。别的就不知道了。
叫他去干什么?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前几天出去进货听人说,伯爷从宁远城运回来一批银子,满满十几大车。
“难道是发钱?”他心里一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好,好,我一定去!”他连忙道。
传令兵走了,他站在铺子门口,脸上带着笑。
发钱好啊。团练那点补贴,少得可怜。要是能多发点,他也不介意多出点力。
三日后,前屯卫。
七位团练使陆续抵达。有兴水堡的刘永福,中后所的郑老栓,黑庄窠堡的赵团练,中前所的孙团练,还有另外三位,分别是松棚堡、沙河堡、三道沟堡的团练使。
他们被韩烈迎进分守副将衙门。
“诸位请随我来。”韩烈道。
七人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正堂,一路往后走。
赵团练忍不住问:“韩将军,咱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开会吗?”
韩烈道:“伯爷吩咐,先请诸位去后院歇息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
后院。
韩烈推开一扇门,侧身道:“诸位请进。”
七人鱼贯而入。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一片安静。
七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窗紧闭。屋中间立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不到小半人高,圆柱形,上面有个盖子,下面有个小门。那铁家伙里正烧着什么,整个屋子热得像蒸笼。
五月的辽东,本来就不冷。这一烧,屋里简直待不住人。
“这……这是什么?”孙团练擦着汗问。
没人能回答。
铁家伙旁边堆着一些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