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拉铎眼皮都不抬一下。
“让他进来吧。”
浑力台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参见贝勒爷。”
亦拉铎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浑力台将军,起来吧。”
浑力台站起身,垂手而立。
亦拉铎把玩着弯刀,慢悠悠地道:“浑力台将军,听说你前几个月派人去宁前袭扰,结果损兵折将,导致三百多勇士被留在了虞国?”
浑力台脸色一僵,低声道:“是末将失职。”
“失职?”亦拉铎冷笑一声,“浑力台将军,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贾琮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你派了六百骑去,回来的不到三百。这要是传出去,我女真勇士的脸往哪儿搁?”
浑力台低着头,一言不发。
亦拉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浑力台攥紧了拳头,却只能低声道:“末将知罪。”
亦拉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行了,下去吧。好好练兵,别给我丢人。”
浑力台退出大厅,脸色铁青。
走出城主府,他的亲兵迎上来,低声道:“将军,这贝勒爷也太……”
浑力台抬手制止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亦拉铎,你狂什么?
那贾琮没那么简单。我损兵折将,是因为他狡诈。你自以为是,迟早也要栽跟头。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他大步离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亦拉铎这么看不起他,他也懒得提醒。
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看谁才是真正的将才。
接下来几天,锦州城外鼓声震天。
亦拉铎带来的五千精骑,和浑力台原有的八千兵马,开始日夜操练。
校场上,女真骑兵往来奔驰,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天。亦拉铎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精悍的骑兵,心中豪情万丈。
“父汗让我来筹备入寇,这是多大的信任。”他心里想着,“等九月份,我率铁骑南下,踏平宁远,活捉那个什么贾琮。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看我。”
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亲信道:“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每日加练一个时辰。我要让这些兵马,成为女真最强的铁骑!”
亲信应声而去。
浑力台站在远处,看着校场上的操练,嘴角露出一丝恨恨的冷笑。
亦拉铎,你就狂吧。等你栽了跟头,我再出来收拾局面。
到时候,在大汗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前屯卫。
贾琮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锦州、宁远、前屯卫的位置。
卫敏江带来的消息,让他陷入了沉思。
亦拉铎和浑力台关系不睦。
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可现在,他还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毕竟人在宁前,鞭长莫及。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锦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线,指向宁远。
一万三千骑兵。
按女真人的习惯,九月份秋高马肥,正是南下的好时候。
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练兵。边军和团练,都要练到最好。
第二,加固防务。烽燧、堡寨、城墙,都要检查一遍,不能有丝毫疏漏。
第三,情报。风语小队要全力运转,随时掌握女真人的动向。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
两个月后,这里将变成战场。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九月到了。
辽东的秋天,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田野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腰。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也是最紧张的时候。
因为几乎每年女真人都会在这个季节来入侵。
所以前屯卫城外,百姓们正在抢收庄稼。
男人们挥舞着镰刀,一排排地割下去;女人们跟在后面,把割下的谷子捆成捆,堆成垛;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帮着大人送水送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紧张的是,女真人随时可能来。期待的是,今年的收成好,只要抢收回去,冬天就不用挨饿了。
刘老三站在自家地头,望着那片金黄的谷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今年风调雨顺,谷子长得比往年都好。担忧的是,这庄稼,能安安稳稳地收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