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躺着,别动。”贾琮按住最近一个伤兵的肩膀,那人的胳膊被箭射穿了,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疼不疼?”
伤兵咧嘴一笑:“不疼。伯爷给弄来的伤药好使,比之前用的效果好多了。”
贾琮笑了笑,又问了几个伤兵的情况,嘱咐郎中好生照料。走到最后一个床位时,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正望着房顶发呆。贾琮在他床边坐下。
“想什么呢?”
那士兵回过神来,见是贾琮,连忙要起身,被贾琮按住。“伯爷,我……我在想以后咋办。这条腿废了,回家也种不了地。”
贾琮沉默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赵大柱。”
“赵大柱,你愿意留在辽东吗?”
赵大柱一愣。
“中前所缺个管屯田的文书,你识不识字?”
赵大柱眼眶红了,连连点头。“识、识字!小人在老家念过几年私塾!”
贾琮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留下。好好养伤,养好了就把文书当好。”
赵大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贾琮站起身,又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伤兵营。刚出门,就碰上匆匆赶来的卫敏江。
“伯爷,广灵县那边有消息了。”
贾琮精神一振。“说。”
“咱们的人顺着卖炮小队的线索摸到了广灵县城,一个姓周的守门将官,是个把总,在城门口当差十几年了。卖炮的人进城那天,是他当值。我们的人拿着马三的画像去广灵县打听,有人说看见这个姓周的把总在马三从城门进去之后,带着几个人好像是跟着马三走了。”
贾琮激动的击了一下手掌,“广灵县不是我们的防区,不能直接动手拿人……”
来回踱了几步,贾琮接着道,“为免夜长梦多,我写密折给陛下,请求陛下派龙禁尉的人去,拿了就地审问。”
……
几日后,卫敏江又来禀报,“龙禁尉奉陛下之命给您传来审讯的结果,情况不是很乐观,那周把总一上刑就犯癔症,两眼发直,问什么都不说。龙禁尉用了好几种法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贾琮皱起眉。“犯癔症?”
“对。龙禁尉的人说,一用重刑他就跟傻了似的,眼神发直,浑身发抖,可就是不出声。等刑一停,过会儿又恢复正常。问他什么,只说不知道。”
贾琮沉默片刻,忽然道:“弥勒教。”
卫敏江一愣。
“京城倒卖军械的案子,牵涉到弥勒教。”贾琮目光沉沉,“这次又是倒卖军械,而且我感觉这个周把总不是癔症而是有秘法,能让人扛住刑讯,很有一些宗教特色啊。照我估计这周把总,八成就是弥勒教的人。”
卫敏江倒吸一口凉气。“伯爷,您的意思是,卖炮给女真人的也是弥勒教?”
“十有八九。”贾琮站起身,走到窗前,“可线索断了。周把总这条线,挖不出更多的东西。”
卫敏江不甘心地说:“伯爷,要不卑职亲自去一趟广灵县?”
贾琮摇摇头。“不用。龙禁尉都撬不开的嘴,你去也没用。让他们继续盯着,弥勒教的人既然露了头,迟早还会冒出来。”
十月下旬,朝廷的封赏旨意传到了宁远。
贾琮接到旨意时,正在中前所巡查城防。传旨太监站在城墙上,尖声宣读圣旨:“昭武伯贾琮,忠勇可嘉,功勋卓着,晋封昭武侯,散阶升左柱国……”
贾琮跪接旨意,心中却平静得很。爵位升了,官阶升了,可那些死去的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高猛和韩烈也各有封赏。高猛晋封副将,赐子爵;韩烈晋封指挥使,赐子爵。贺世贤也晋了总兵衔,赐子爵。
传旨太监宣完旨,笑眯眯地扶起贾琮。“侯爷,陛下说了,让您和几位将军尽快返京,入京叙功,当面接受封赏。陛下希望您早日安排好防务,在十一月十日前赶到。”
贾琮点点头。“劳烦公公回复陛下,臣等安排好边务,即刻启程。”
送走传旨太监,贾琮开始着手交接军务。
他把宁前分守道的事,交给了周广暂管。周广跟着他打了这近一年的仗,能看得出来是个稳重可靠的人,他放心。
“周参将,中前所的城墙还要加固,前屯卫北门的箭垛维修好后还要再加一层。百姓的房屋也要尽快修好,眼看过冬了,不能让人冻着。”
周广一一记下。
“伤兵营的那些弟兄,重伤的别急着催他们走,养好了再说。赵大柱那个文书的事,你不要忘了,陈伢子……”
周广点头。“伯爷放心,末将一定办好。”
贾琮又交代了一些琐事,最后道:“还有,等结算出来十一月煤炭生意的银子,你找贾芸留出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