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天,开国一脉的勋贵们纷纷登门拜年。柳芳、牛继宗、开国一脉的家主,一个接一个。贾琮陪着喝茶说话,聊的都是辽东的战事和朝堂的动向。柳芳压低声音说:“听说太上皇最近身子不太好,朝堂上有些人开始不安分了。”贾琮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柳伯父多虑了,太上皇龙体康健,朝堂安稳得很。”柳芳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初二,贾琮去给老师赵文渊拜年。师母李氏又像贾琮刚回京来拜见的那次一样,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直掉眼泪。“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今天多喝几碗鸡汤。”贾琮笑着应了,陪老师聊了大半天。
初三,贾琮去看望了几位辽东阵亡将士的家眷。在京中的,他亲自选了不少家登门拜访;不在京中的,也托人送去年礼和银两。赵铁柱的老母亲拉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贾琮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大娘,铁柱兄弟是为国捐躯,朝廷不会忘了他。您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老妇人抹着眼泪,只是摇头。
元宵节那天,京城的花灯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景平帝在宫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宗室勋贵,贾琮坐在靠前的位置。
宴席上,景平帝频频举杯,看上去心情不错。可贾琮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坐在其右手边的义忠亲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宴席散后,贾琮正要出宫,夏守忠追了上来。“侯爷,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贾琮心中一凛,跟着夏守忠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清宫后面的御书房。景平帝已经换了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密报。
“坐。”景平帝抬了抬手。
贾琮坐下,等着他开口。
景平帝沉默片刻,忽然把一份密报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贾琮接过,展开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密报上说,义忠亲王最近频繁出入太上皇寝宫,每次都要待上很久。
“还有这个。”景平帝又推过一份密报。
贾琮接过,脸色更加难看。江南赋税迟迟未能上缴,两淮盐政林如海突然重病昏迷,扬州盐税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与此同时,江南多地有人暗中招募兵丁、私藏兵器,操练私兵。
“林如海?”贾琮猛地抬头。
景平帝点点头。“朕已经派了太医去扬州,可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贾琮的心沉了下去。贾府暂时还没有收到噩耗,看来是景平帝封锁了消息,林如海是黛玉的父亲,若他出了事……
“还有。”景平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日太上皇突然下了一道旨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任命义忠亲王为都督府大都督,京营数支主力,尽数划归义忠亲王分管。”
贾琮霍然起身。
景平帝没有回头。“京营兵权,大半落入义忠亲王手中了。”
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陛下,”贾琮低声道,“臣请旨,暂缓返回辽东。”
景平帝转过身,看着他。“你想留下?”
“京中局势不稳,臣不放心。”贾琮一字一顿,“臣在京中,多少能帮上些忙。”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景平帝站在窗前,背对着贾琮,沉默了许久。贾琮等着他开口。殿外的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在御案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你想留下?”景平帝终于转过身来。
贾琮叩首。“臣在京中,多少能帮上些忙。”
景平帝还是没有回答。他走回龙椅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贾琮知道,这是他在深思时的习惯。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义忠亲王刚接手大半的京营主力,”景平帝缓缓开口,“军中将领多是元平旧部,他本身无军功,只凭太上皇一封旨意,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收拢军心、掌控兵权。短期内,难有大的异动。”
贾琮抬起头,等着景平帝继续说。
“这样吧!江南的事,拖不得。”景平帝的声音沉了下来,“赋税亏空,盐税失踪,有人暗中操练私兵。这是要断朝廷的财路,挖朝廷的根基。江南一乱,财政受损,危害不小,若不能尽快查清,等他们在江南站稳脚跟,与京中里应外合,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他站起身,走到贾琮面前,俯视着他。“所以,你不能留在京城。你得去江南,江南更需要有得力的人主持局势。”
贾琮沉默片刻。“臣明白。”
景平帝的语气缓了下来,“你速战速决,查清幕后黑手,清缴私军,稳住江南财政与地方秩序。京中的事,朕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看着贾琮。“朕得给你安排一支兵马随行,要不然在现在的江南,你很难打开局面。金吾左卫是你的旧部,你在军中有威望,指挥起来会十分顺畅。另外——”
景平帝的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