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迈步下车,抬头一看,这宫殿比承慧宫要冷清许多。
门口只站着两个宫女,见他来了,慌忙跪地相迎,脸上都带着几分惶急之色。
你们娘娘呢?朱雄英一边往里走,一边皱眉问道。
回陛下,娘娘在里屋躺着呢……今日吐得厉害,连午膳都没进,刚喝了口水又全呕了……
朱雄英心头一紧,脚步加快,推开内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味夹杂着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陛下?
榻上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唤。
朱雄英抬眼望去,只见耿书玉半倚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都陷下去几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与马恩慧那虽然辛苦却精神奕奕的模样相比,她这状态简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怎么搞成这样?朱雄英大步走到榻边,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太医呢?都死哪去了?
耿书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身子往前一倾——
呕——
她趴在床边,干呕起来,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呕出些酸水,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朱雄英连忙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接过宫女递来的铜盆,就接在她下巴底下,眼睁睁看着这原本娇艳如花的女子,此刻吐得浑身颤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娘娘!娘娘您慢点……旁边的小宫女急得直掉眼泪,端着漱口水却插不上手。
好半天,耿书玉才止住呕吐,瘫软在朱雄英怀里,气若游丝:臣妾……臣妾失仪了……让陛下看到这般狼狈模样……
狼狈个屁!朱雄英心疼得直抽抽,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污渍,你怀着朕的孩子,受这份罪,还有什么失不失仪的?快告诉朕,到底怎么回事?几天了?
耿书玉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旁边那小宫女已经跪倒在地,哭着道:陛下!求陛下救救娘娘吧!娘娘这孕吐比寻常人厉害十倍,吃什么吐什么,喝水都吐,夜里也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恶心,太医来了几拨,开了安胎药、养胃方,可娘娘喝了就吐,根本留不住……太医说,这是体质使然,只能……只能让娘娘硬扛过去……
硬扛?朱雄英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放他娘的屁!人都要吐虚脱了还硬扛?那帮庸医,朕看他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他这一怒,满屋子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
耿书玉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陛下息怒……莫要为了臣妾动气……太医们也是没法子……臣妾这肚子……大概是个调皮的,见不得荤腥,也见不得油腻……
朱雄英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后世的那些孕期护理知识,虽然他不是医生,但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这分明是严重的妊娠反应,靠硬扛是要出人命的!
都起来!朱雄英一挥手,对着那小宫女道,你去,拿纸笔来,朕说,你记!
小宫女一愣,慌忙爬起来,奴婢记,奴婢记!
听着!朱雄英一边搂着耿书玉,一边沉声道,从今日起,娘娘的饮食,以清淡为主!什么燕窝、熊掌、大鱼大肉,全部撤了!换成白粥、青菜、腌黄瓜,越清淡越好!
还有,少食多餐!不要一顿塞太多,一顿吃三口,过半个时辰再吃三口,一天吃他个十顿八顿,但每顿就一点点,别让胃空着,也别撑着!
喝水也要少量多次,不要牛饮!另外,屋里这熏香全部撤了,味道刺激更容易恶心,开窗透气,保持空气流通!
娘娘睡觉不要平躺,垫高枕头,侧身睡,能减少反酸!
朱雄英一口气说完,满屋子人都听傻了。
那小宫女笔走龙蛇,记得满脸兴奋:陛下圣明!这些法子……这些法子听着就管用!奴婢这就去办!
耿书玉也睁大了眼睛,靠在朱雄英胸口,虚弱地问:陛下……您怎么懂这些……
朕懂得多着呢!朱雄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只管照做,保管比那帮庸医的破药管用!要是再吐得厉害,朕把太医院院正砍了给你出气!
耿书玉听着他这霸道又暖心的话,眼眶一红,泪水滚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感动的泪。
陛下……她伸出瘦得可见骨节的手,轻轻抚上朱雄英的脸颊,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不要挂念臣妾,以国事为重……臣妾这点苦不算什么,只要能为陛下诞下龙嗣,臣妾死也甘愿……
胡说什么!朱雄英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什么死不死的?你跟朕的孩子,都得给朕活得好好的!朕告诉你,你这性子就是太软,太好欺负,才由着那帮太医糊弄你!
他说着,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安心养着,朕一有空就来看你。这后宫里,就属你最让朕省心,也最让朕心疼。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坏了,朕拿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