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又抬头看向潜龙卫,声音干涩嘶哑:“你……你是陛下的人?有什么目的?”
回殿下,小的是潜龙卫,奉皇命而来。那潜龙卫腰杆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刀,“至于目的……小的没什么目的,只是担心殿下这病……装得辛苦。”
“轰——”
朱棡脑子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被发现了!他竟然被发现了!
你……你胡说什么!朱棡强撑着最后的威严,厉声呵斥,手指颤抖地指向殿门,“本王乃是堂堂亲王,身患重病,危在旦夕,你竟敢污蔑本王装病?来人!来人!给本王把这狂徒拿下!”
他喊得声嘶力竭,然而殿外静悄悄的,那些平日里随叫随到的王府侍卫,此刻仿佛都聋了哑了,无人应答。
潜龙卫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别喊了,这殿里殿外,此刻都是我们的人。您那几十名贴身侍卫,此刻正在偏房歇息呢,没人听得见。”
朱棡如坠冰窟,浑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中衣。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想到一种可能。
陛下……陛下……他要杀我?朱棡声音发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就因为我装病?就因为我犹豫出海?他……他竟要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
潜龙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殿下何出此言?”
别装了!朱棡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装病太久双腿发软,一个趔趄摔在床沿,狼狈地扶着床柱,嘶吼道,“既然你看破本王装病,又控制了整个王府,不就是奉旨来取本王性命的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本王不服!本王不服!”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本王不过是想争口气,不想低老四一头,何至于死罪?陛下他……他好狠的心!”
潜龙卫看着这位曾经叱咤北疆的塞王,此刻像个困兽般歇斯底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摇了摇头:“殿下想多了。陛下若是想杀您,何须派太医院正亲自来救治?何须让小的暴露身份?一杯毒酒,三更半夜,您这病危的晋王不就驾鹤西去了么?”
朱棡愣住了,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小的说,陛下没想杀您。潜龙卫收起令牌,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奉上,声音变得恭敬起来,“陛下说了,您是陛下的三叔,血脉相连,岂会加害?殿下在太原这些年,镇守北疆,劳苦功高,陛下心里都记着。”
朱棡半信半疑地接过绢帛,手还在发抖:“那……那你们这是……”
“殿下打开看看便知。”
朱棡颤抖着展开绢帛,上面是陛下亲笔所书,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霸道:
“三叔钧鉴:闻叔父染恙,侄儿心焦如焚。知三叔素有大志,不甘久居太原一隅,欲扬帆出海,建功异域。侄儿岂有不许之理?三叔若有意,侄儿愿许晋藩优先挑选海外膏腴之地,赐宝船三艘,火器一万,精兵三万为护卫,助三叔开创万世基业!三叔康复后,率晋藩上下,早日出海,莫负韶华。侄儿顿首。”
“这……这……”
朱棡一字一句看完,双手剧烈颤抖,那绢帛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陛下真的愿让本王优先选地?还许三万精兵?”
千真万确。潜龙卫点头,“陛下说了,三叔思虑过重,导致病情加重,这是陛下照顾不周。其他藩王可以慢慢安排,但三叔不同,您是陛下的亲叔叔,待遇自然不一样。只要三叔想出海,陛下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船给船,绝不含糊。”
朱棡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愤怒、绝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是释然,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不是要杀他!原来是要支持他!
陛下不但看破了他的苦肉计,还顺水推舟,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陛下……陛下圣明!陛下宽宏大量!朱棡突然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京城方向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本王糊涂!陛下待本王如此厚恩,本王……本王……”
他说着说着,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潜龙卫静静看着这位亲王,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嘴角微微上扬:“殿下,现在可以好好养病了吗?”
养!养!本王一定好好养!朱棡慌忙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抓住潜龙卫的手,急切道,“还请你……不,还请您如实回报陛下!就说本王……不,就说臣感恩戴德,没齿难忘!只要能得到陛下的支持,只要能让晋藩出海,本王……本王什么条件都答应!”
“太原的兵马?”
“交给朝廷!”
“山西的防务?”
“陛下直管!”
“王府的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