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曲宁想了想,“女孩吧。女孩可以穿漂亮衣裳。”
“男孩也能穿漂亮衣裳。”江秀秀说,“你哥小时候,我给他做了一件红肚兜,他穿了好几年。”
曲宁笑了。
“哥穿红肚兜?我回去问问他记不记得。”
“你敢!”江秀秀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林疏月在旁边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低下头,继续画线。
画了两笔,忽然问:“妈,您以前给元宝做衣裳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讲究?”
江秀秀想了想。
“讲究多了。小孩的衣裳,不能用剪刀在床上面剪,不吉利,缝的时候不能留线头,怕缠着孩子的手指头,扣子要缝结实,掉了怕孩子吞了,领口不能太高,怕勒着脖子,袖口不能太紧,怕箍着胳膊。”
她一边说一边剪,剪刀沿着画粉的痕迹走,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
剪完了,把裁片递给林疏月。
“你看,前片、后片、袖子,都在这儿了。你先缝一个试试。”
林疏月接过裁片,穿好针线,开始缝。
她缝得仔细,针脚又密又匀,比江秀秀缝的还好看。
江秀秀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疏月,你这手艺,比我还好。”
“我妈教的。”林疏月轻声说,“她以前做衣裳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看。后来她教我,先从缝扣子开始,再缝边,再缝整件衣裳。学了大概一年,才学会做一件完整的。”
江秀秀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疏月抬起头,笑了一下,继续缝。
曲宁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大嫂,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妈妈在天上肯定高兴。”
林疏月的手停了一下。
针悬在半空,线垂下来,微微晃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缝。
“嗯。”她说,“她会高兴的。”
三个人在屋里忙了一下午。
江秀秀裁剪,林疏月缝纫,曲宁在旁边递剪刀、穿针线、叠成品。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那一格。
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进来,一阵一阵的,甜丝丝的。
到傍晚的时候,第一件小褂子缝好了。
林疏月把最后一件扣子缝好,咬断线头,抖开来看。
淡青色的小褂子,开襟,圆领,袖口收了一点边。
做工算不上精致,但针脚整齐,该平的地方平,该顺的地方顺。
“好看。”曲宁说。
江秀秀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嗯,不错。领口再低一点就好了,小孩脖子短,太高了不舒服。”
林疏月点点头。
“下一件我改改。”
“不急。今天够了。”江秀秀把小褂子叠好,放在曲宁膝盖上。
“拿回去放着,攒多了再一起收。”
曲宁捧着小褂子,软软的,轻飘飘的,像捧着一朵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去,闻到了布料的清香和林疏月手上淡淡的皂角味。
“谢谢妈。谢谢大嫂。”她的声音有点闷。
“谢什么。”江秀秀收拾着桌上的碎布头。
“给你孩子做衣裳,应该的。”
林疏月没说话,只是笑着,把针线收好,剪刀放好,碎布头卷起来塞进筐里。
第二天,江秀秀又翻出了一本旧书。
不是菜谱,是一本手工书,《婴幼儿服饰裁剪与缝纫》。
封面都掉了,前面几页也没了,书页发黄发脆,边角卷曲,有几页还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你什么时候收的这本书?”曲宁接过来翻了翻。
“不记得了。好像是老周搬家的时候扔出来一堆旧书,我看着有用就捡回来了。”江秀秀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个,小鞋子。好看吧?”
曲宁看了看,是一双虎头鞋的图样,鞋面绣着老虎脸,额头一个“王”字,眼睛圆圆的,胡须翘翘的,憨态可掬。
“这个太难了吧?”曲宁说。
“难什么难,照着做就行了。”江秀秀把书翻到另一页。
“这个简单。先做这个。”
那是一双最简单的婴儿鞋,圆头,软底,鞋口缝一根带子系在脚踝上。
图样画得清清楚楚,尺寸也标明了。
江秀秀拿尺子量了量,在一块碎布上画了样子,剪下来,让林疏月照着缝。
林疏月缝了一只,翻过来,鼓鼓囊囊的,像个包子。
曲宁拿在手里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大嫂,这是鞋还是包子?”
林疏月也笑了。
“好像是有点胖。”
“胖了好。小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