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妃郑丽婉,自公审那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行辕的房间里,闭门不出,不饮不食,整整三日。
谁去敲门她都不应。
所有人都担心她会想不开。
太子李承乾亲自上门慰问,隔着门,温声劝慰。
“王嫂节哀,王兄此举,乃是为了国法,非为私情。他心中,亦是痛苦万分。还请王嫂念及王兄,保重身体,切莫让他分心担忧。”
温彦博也前来宽慰。
“王妃深明大义,不为娘家罪人求情,实为天下女子之楷模,老臣感佩。只是还需爱惜自身,莫让殿下与皇后娘娘挂怀。”
洛阳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飘到了长安。
魏王李泰因为“属下”在外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被李世民叫到甘露殿,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个时辰,罚了他半年的俸禄,并勒令他写一份万言的罪己书,在朝会上当众宣读。
范阳卢氏听闻此事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终止了和契丹的所有边境贸易,家主更是连夜上书朝廷,声称对郑明远之事毫不知情,并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郑家头上。
荥阳郑氏的家主郑仁基,被削去了一等爵位,又听闻儿子被斩,当场吐血昏厥,醒来后,便上书待罪,称病不敢上朝。
副总理大臣房玄龄,也因为族人房遗股涉案,主动上表请求处罚,在府中闭门思过。
整个长安的权贵圈子,都因为洛阳的这把火,变得人人自危,小心翼翼起来。
五月初四,夜。
洛阳县衙的后院里,月光如水,洒在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树上。
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李越、太子李承乾、温彦博、李恪,还有新任洛阳令张玄素,五人围坐在一起。
没有侍卫,没有下人,就像是几个好友在月下小酌。
张玄素举起酒杯,敬了李越一杯,一饮而尽。
“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还请殿下解惑。”
“那日官舍大火,火势滔天,殿下是如何……金蝉脱壳,安然无恙的?”
李越笑了笑,也喝干了杯中的酒。
“其实很简单。在你们提醒我康摩诃采买燐粉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们会用火攻。”
“于是,我让程处默,提前在官舍的西厢房,挖通了一条通往隔壁空屋的地道。”
“我又从大理寺的死囚牢里,找了一具身形与我相仿,且身患恶疾、即将死去的囚犯,我给了他家人一大笔钱,让他同意死后将尸身借我一用。”
“火起之前,我便让人将那具尸体换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玉佩,放在了房中。”
“大火烧起之时,我们一行人,便通过地道安全撤离到了城外。”
“原来如此!”张玄素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年轻亲王的智谋和胆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承乾感叹道:“王兄此计,环环相扣,真是险中求胜,滴水不漏,承乾佩服。”
温彦博也点头说:“殿下微服深入,以身为饵,胆识过人,张明府忍辱负重,心系百姓,忠勇可嘉。”
李越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栏杆旁,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玄素,你在洛阳做得很好。”
“你不避豪强,不畏权贵,心中始终装着百姓,信守着‘公道’二字。”
“这洛阳令,你且做稳一年,将我之前交代的新政,扎扎实实地落在地上,使商路通畅,使民心安固。”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张玄素说道。
“待东都气象一新之时,长安城里,当有你的一席之地。”
“政事堂,都察院,总要有人去做那些该做的事。”
张玄素浑身一震,他听懂了李越话里的意思。
他当场就要跪下行大礼,却被李越快步上前扶住了。
“殿下……”张玄素的眼眶再次湿润。
“不必多礼。”
李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
太子李承乾微笑着走过来:“张明府之才,孤亦有所闻,王兄慧眼识人,必不会错,长安朝堂,正需要张明府这般的铮臣。”
温彦博也颔首道:“张明府若能入台谏,必能肃正朝纲,为陛下分忧,老臣亦愿为明府作保。”
李恪更是拍着胸脯,大声道:“末将也愿为张明府作保!”
杜荷在不远处的廊下,借着灯笼的光,将这一幕飞快地记了下来。
“五月初四夜,王于县衙后院夜宴群臣。语张明府曰:‘长安当有君一席’。太子、温相、吴王皆称善。张明府感泣,涕下再拜。”
五月初五,清晨。
李越一行准备启程。
在他们出城时,数千名洛阳百姓自发前来相送,将通往城门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带来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