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绛被塞得直翻白眼：“呜呜呜！”
“咽下去。”
“呜呜呜呜呜！！！”
“不许吐。”
殷绛好不容易把满嘴的丹药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喘气，戬珧又撕开玉髓生肌散，把药粉往他伤口上倒。
一整瓶。
全倒上。
殷绛疼得脸都扭曲了。
“嘶……”
“操操操！轻点！！！”
“三师兄你轻点！！！”
“轻什么轻！疼才能好得快！！！”
戬珧一边倒一边念叨。
“不要死！”
“不许死！”
“你给我撑住！”
“你死了我怎么跟小师妹交代？！”
殷绛：“……”所以只是害怕没法交代才这么担心？服了。
倒完生肌散，他又拧开太清止血露，往伤口上浇。
一整瓶。
全浇上。
血是止住了，但殷绛的脸更白了。
戬珧还不放心，又挖出一大坨归元凝气膏，厚厚地糊在他身上。
糊得严严实实，像给伤口盖了层被子。
殷绛就这么看着戬珧。
看着戬珧手忙脚乱地掏丹药，看着戬珧慌乱得连瓶盖都拧不开，看着戬珧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抖得厉害。
明明担心得要死，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口嫌体正直。
殷绛笑了。
刚笑出声，就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血溅在沙地上，触目惊心。
那沙狼咬得太狠，不只是外伤。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应该是沙狼的妖力侵入了经脉。
脏腑移位，经脉撕裂，身上白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戬珧吓得脸都白了。
“别笑了。”
“闭嘴！”
“不许笑！”
殷绛又咳了两口血，虚弱地摆摆手：“三师兄，你再折腾下去，我本来不用死的，现在快死了。”
戬珧手一顿。
殷绛靠在他身上，喘着气说：“这时候要是六师妹在就好了。”
戬珧一愣：“昭昭？”
“嗯。”殷绛扯了扯嘴角，继续吐槽。
“她那一手毒奶，奶谁谁死，奶谁谁活。”
“让她给我来一口，说不定就好了。”
戬珧沉默：“……”这没法喷，是真没法喷。
当然，如果殷绛此刻知道路昭昭那毒奶已经被拉到什么程度，估计会跑得比那些小异兽还快。
可惜他不知道。
周围的异兽越来越多了。
沙蝎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沙狼在远处徘徊寻找机会，天上的沙鹰越聚越多。
他们把两人围在中间，缓缓逼近。
戬珧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把殷绛护在身后。
然后伸手往后背一探——
战戟入手。
那是小师妹给他的战戟。
但触感不对。
戬珧低头一看，愣住了。
战戟变了。
原本漆黑的戟身此刻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
戟刃更长了，也更利了，刃口隐隐有红光流转。
戟杆末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漆黑，里面仿佛有风暴在涌动。
整柄战戟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杀意。
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戬珧握紧战戟。
战戟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回应他。
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上次使用战戟是什么情况，什么场景了。
对。
只要他拿着战戟，一动不动的坐着，战戟就会散发出强大威压和威慑力，周围的异兽一定都不敢轻举妄动。
念及此，一计涌上戬珧心头，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深沉。
戬珧持戟而立。
不动。
不语。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浅。
暗金色的战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戟身上的血色纹路缓缓蠕动，像血管在跳动。末端的黑色珠子里，风暴无声翻涌，隐约能听见沉闷的雷鸣。
风沙吹过，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绕开。
那些异兽的脚步停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沙狼急刹住，爪子刨地，发出不安的低吼。后面的沙蝎缩了缩尾钩，犹豫着不敢上前。
天上的沙鹰盘旋着，却不敢再俯冲。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