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飞行了多久。
眼前突然一亮。
荒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隐约有山峦轮廓，也是灰的，没有其他色彩。
真是大灰见小灰，灰灰灰灰不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千万年沉淀下来的死气。
剑。
遍地都是剑。
插在地上的，斜在石缝里的，半截埋在土里的，悬在空中的……
残剑，断剑，锈剑，还有完好无损、寒光凛冽的长剑。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更可怕的不是剑。
是声音。
刚一踏入这片天地，耳边就响起无数嘈杂的声响。
“来……”
“过来……”
“来这里……”
“杀……”
“杀了他……”
“救我……救我……”
“你也要死……你也要死在这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凄厉的惨叫，有低沉的呢喃，有疯狂的嘶吼。
直接钻进脑子里。
躲都躲不掉。
它们在攻击意识层。
并非识海，而是意识层。
殷绛脸色一变，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被无数剑刺穿，浑身是血，倒在剑冢之中。
那是幻觉。
但他能感觉到疼。
真的疼。
像是真的被剑刺穿了一样。
戬珧也好不到哪去。
他眉头紧皱，手上青筋暴起。
他所看见的画面，并非自己经历过，倒像是未来的镜像，让他发自灵魂感到害怕。
路昭昭觉得自己最惨。
她看见无数密密麻麻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团团围住，抢走她的小师妹，抢走她的师兄们，抢走她的一切。
“滚！！！”
她抬手就是一掌，紫气轰出。
“轰！！！”
前方几柄残剑被轰飞。
但那些幻象还在。
更多了。
路昭昭脸色发白，又要动手。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是灵夏。
路昭昭扭头看她，愣住了。
灵夏面色如常：“……”
平静。
淡定。
像是那些幻象、那些声音、那些攻击意识层的力量，就跟完全不存在一样。
“小师妹……你……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路昭昭喘着气问。
灵夏看了她一眼。
“心无旁骛。”
路昭昭眨眨眼。
“怎么做到的？”
灵夏没答。
她看着路昭昭，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
很淡然。
但路昭昭一看，头皮就发麻。
“小师姐，我们被人锁定了气息。”
“片刻之后，会有贵客前来。”
路昭昭打了个激灵。
她张了张嘴，想问“啥贵客”，但看着灵夏那笑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问。
不问就没事。
问了肯定有事。
她闭嘴了。
灵夏抬手，取下腰间小黑棍。
另一边。
韩熙山一行三人，此刻正处在混乱的中心。
一进秘境，他们就撞上了激战。
外来修士和秘境内部原住民妖兽正打得天昏地暗。
法术乱飞，法宝乱砸，妖兽嘶吼，修士惨叫。
血流成河。
韩熙山操控七把灵剑，劈开扑上来的妖兽，扭头看向白玉京。
“往哪走？”
白玉京也懵。
她左右看看，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妖兽，根本分不清方向。
凤傲天跟在后面，一边躲一边念叨。
“昭昭……昭昭在哪儿……我要找昭昭……”
韩熙山：“……”
白玉京：“……”
烦死了。
白玉京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灵符。
“用这个！”
催动。
灵符发光，裹住三人——
嗖！！！
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
三人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里。
韩熙山站稳，左右看看。
“这是什么地方？”
白玉京摇头。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