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很深。
深到走了半个时辰，那座巨大的轮廓还是那么远。
像是永远走不到。
路昭昭走得脚有点酸。
“小师妹，还要走多久？”
灵夏看着前方。
“不知道。”
“但它就在那里。”
路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座祭坛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地间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看着，心里有点发毛。
“小师妹，那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劲？”
灵夏嗯了一声。
“是有点不对劲。”
路昭昭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还要去？”
灵夏看她一眼。
“你不想去？”
路昭昭想了想。
“也不是不想……”
“就是觉得，去了可能会出事。”
灵夏收回目光。
“不去也会出事。”
路昭昭愣住。
“什么意思？”
灵夏没答。
殷绛在旁边插嘴。
“六师妹，你想想。”
“咱们从进这剑冢开始，碰到过什么好事吗？”
路昭昭想了想。
“……没有。”
“先是冤魂攻击意识层，然后是仇家找上门，再然后是渡劫境压着打。”
“现在又冒出个看着就不对劲的祭坛。”
殷绛点头。
“所以啊，去不去都一样。”
“反正都是出事。”
“还不如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好东西呢？”
路昭昭沉默两秒。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殷绛得意。
“那当然。”
戬珧走在旁边，忽然开口。
“万一有好东西，也不一定是我们的。”
路昭昭看他。
“三师兄，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戬珧面无表情。
“我只是说实话。”
路昭昭撇嘴。
“你这就是被剑呸多了，心态崩了。”
戬珧脚步一顿。
扭头看她。
路昭昭立刻躲到灵夏身后。
“小师妹救命！”
戬珧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继续走。
但脸色明显黑了几分。
剑灵飘在江一寒身后，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
“你们这一家子，嘴都挺毒啊。”
江一寒没说话。
剑灵继续说。
“那个用战戟的，被剑呸了还要被自己人补刀。”
“那个紫气的，嘴就没停过。”
“那个拿剑的，看戏看得可开心了。”
“还有你那个小师妹……”
它顿了顿。
“她虽然不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把人噎死。”
江一寒终于开口。
“习惯就好。”
剑灵沉默两秒。
“行吧。”
又走了一阵。
祭坛越来越近了。
近到能看清它的轮廓——通体漆黑，高耸入云，四周插满了完好的剑。
那些剑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路昭昭停下脚步。
“等等。”
众人看她。
路昭昭指着祭坛四周那些剑。
“那些剑……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成千上万柄剑，剑尖全部朝外。
对准他们。
灵夏眯了眯眼。
“是。”
路昭昭脸色一变。
“那我们还往前走？”
灵夏没答。
她只是抬手，从腰间取下小黑棍。
然后继续走。
路昭昭看看她，又看看那些剑，一咬牙，跟上去。
殷绛和戬珧也跟上。
江一寒走在最后。
剑灵飘在他身边，小声说。
“那些剑不简单。”
江一寒点头。
“每一柄都有灵。”
“而且很强。”
剑灵嗯了一声。
“比你之前在剑冢里打的那些强多了。”
江一寒沉默。
他当然知道。
那些剑散发的气息，随便一柄都不比他之前遇到的差。
而现在——
它们有成千上万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