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探照灯光柱死死钉在房屋上,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Icc,你们已被完全包围。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缓慢走出建筑。
这是最后的通牒,任何抵抗,都将视为暴力对抗执法。
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消除。
重复,放下武器……”
地下室里,孔国华听着那冰冷的宣告。
看着挡在身前,不动如山的雷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抓住雷德沾满污垢和血渍的衣角,声音哽咽而嘶哑。
“雷德老哥,我们一起走,求你了!”
雷德没有回头,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扭曲的笑容下面,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和解脱。
“走?”他沙哑的声音在枪械检查的轻微金属摩擦声中响起。
“小子,我被银行赶出家园,被医院账单追着跑,被这个伟大社会斩杀。
这里……就是我最后的家。我还能往哪里走?”
“咔嚓~”
弹匣压入弹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响声在地下室回荡。
“我已被斩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多活一天又能怎么样?”
雷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又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但是,老子就算是条被斩杀的流浪狗,死之前,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他猛地起身,对着孔国华郑重的托付。
“带着你发现的那些真理,滚回东大去。
告诉这个世界,真正的西大汉子,还没有死绝,至少,老子不是跪着死的!”
说完,他不再给孔国华任何说话的机会。
抬起穿着破烂军靴的大脚,狠狠一脚踹在孔国华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孔国华踹得踉跄扑向那个逃生缺口
“跑!!!”
怒吼声中,雷德单手握住m2hb重机枪那冰冷沉重的握把。
另一只手猛地拉开了地下室一扇早已朽坏门。
魁梧的身躯骤然暴露在直升机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和无数支瞄准过来的枪口之下。
“doGS,尝尝这自由国度里面唯一的特产吧!”
他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夹杂着无尽愤怒与嘲弄的战吼,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咚——!!!”
m2hb那标志性的、沉闷而极富穿透力的怒吼猛然炸响。
50口径的巨大子弹如同死神的火鞭,曳着耀眼的红光,抽向空中的直升机。
直升机飞行员显然没料到目标会拥有如此重火器。
更没想到对方敢如此不要命地主动攻击,匆忙间直接忘了忘了规避。
一连串子弹已经狠狠咬在了直升机的侧舷、尾梁和旋翼根部。
“轰!!!”
一团炽烈的火球当空爆开。
直升机旋转着、哀鸣着,径直下坠,紧接着二次爆炸响起:“轰~~”
这突如其来的反杀,让地面上的Icc大部队震惊不已。
“开火!开火!杀了他!!!”频道里响起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尖叫。
下一瞬,暴雨般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雷德。
尽管他做出了最完美的规避,利用掩体躲过大部分的子弹。
但左肩爆开一团血花,大腿处被子弹擦伤。
雷德闷哼一声,但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
此刻的他宛如一只受伤的猛兽,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咬着牙,调转枪口。
“狗日的,吃我一梭子!”他嘶吼着对着地面上Icc人员密集处,扣下扳机。
“咚咚咚!”短促的点射,将那个沙袋掩体连同后面的几名Icc队员一起撕碎。
与此同时Icc的子弹也倾泻在他身上。
腿部中弹,他跪倒在地,但手中的重机枪依然在咆哮。
腹部中弹,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和防弹衣,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吼声却更加狂暴。
直到“咔”的一声轻响,弹链打空。
枪声骤然停歇。
雷德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
带着那挺滚烫的重机枪,重重地向后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身上至少中了七八枪,鲜血在身下迅速洇开。
虽然身受重伤倒下,可他依然望着阴沉无星的夜空。
他颤抖着,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费力地从耳朵后面摸出半支被压扁的华子。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点燃,深吸一口。
烟气入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嘲讽、以及一丝奇异满足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