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时看着他,问道:“你要出远门?”
郑耀先点点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来跟你辞行的。”
“去哪里?”
“山城。”郑耀先没有绕弯子。
“调令已经下了,后方勤务,名义上是升,其实是打发。
最近特高科在金陵疯狂活动,几桩案子办到临门一脚,上面就来电话叫停。
开始以为是上头有什么大动作,后来发现不是。
原来是鬼子特高科那几个老对手,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腐蚀高层。
前两天不容易布了个局,收网之前有人秘密给小鬼子递话。
我的行动队扑了个空,回头还被检举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有些人不愿金陵城里太安静。
他们奉行水浑了才好摸鱼。
我这把笊篱,碍事。”
吴时没有接话。
他看着郑耀先鬓边新生的白发,心生迟暮之感。
“到山城也好。”吴时终于开口,“后方清静些。”
郑耀先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只是这样默默的坐着抽烟,相对无言。
华子抽完,郑耀先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看这间狭小的办公室,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君子之交淡如水。
门轻轻合上。
吴时站在窗前,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有动。
屋里彻底暗下来了,他没有开灯,只是那么安静看着窗外。
看着金陵城层层叠叠的屋檐。
看着更远处看不见的沦陷的山河。
良久,他走回桌边,没有坐下。
他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想起陆凡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就得换一条。”
吴时闭上眼,复又睁开。
他觉得综艺的遗训在金陵这土地上长不成参天大树。
自己是该重新思考,另寻一条新路了。
可这条路又在什么地方呢?
回头,他看着桌上那烟盒上的一抹纯正的红色,那金色的华表。
忽然间,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