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放对着话筒喊出无数个“莲娜”,换来的只有风雪掠过天线的呜咽。
他蹲下身抱住跑过来的女儿,娜塔莎感受到他的颤抖,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学着阿廖娜的样子安慰:“爸爸不哭,妈妈会回来的。”
他望着星空寻找属于米格战机的尾迹,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克里米亚半岛方向。
那里的夜空此刻一定布满导弹的轨迹,像极了他们曾在海参崴看过的流星雨。
怀中的娜塔莎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妈妈说,飞机落地就回家陪我堆雪人。”
李开放抬头,看见基地的航灯正在风雪中明灭,那红光像极了战机仪表盘上的心跳监测仪。
他抱紧女儿,感受着怀中的温暖 —— 这是叶莲娜用生命守护的希望。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停机坪上的大小脚印。
李开放翻开飞行日志,在今天的页脚画下锚链与星星。
笔尖刺破纸页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叶莲娜在云端轻笑:“优秀的飞行员从不害怕等待,因为她们永远知道如何重新校准航向。”
而此刻,克里米亚半岛的夜空下,某架米格 - 31bm的座舱里,银质十字架项链正随着战机的震颤轻轻摇晃。
链坠背面的“娜塔莎”字样映着仪表盘的冷光。叶莲娜的飞行日志停留在最后一页,字迹被水渍晕染:“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无法返航,请记得,我永远朝着家的方向飞行。”
雪停时,李开放牵着娜塔莎站在基地门口,远处的白桦林挂满雾凇,像极了别利别克空军基地的冬季。
娜塔莎指着天空,那里有一群天鹅正排成人字形飞过,翅膀下的羽毛被朝阳染成金红色。
他轻轻说:“看,那是妈妈派来的信使,告诉我们春天要来了。”
小家伙咯咯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嘴里哼着叶莲娜教过的童谣。
李开放知道,在茂秀伯河与黑海之间,在战火与和平之间,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击落 —— 比如爱,比如希望,比如永远朝着光飞行的勇气。
而他,将带着这些,在俄远东的土地上,等待他的“娜塔莎一号” 从硝烟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