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被视为“袁家孺子”的孙伯符,如今已是坐拥精兵数万虎视江东的强势诸侯。
府衙之内,虽经战火,依旧可见昔日奢华。
孙策并未急于坐上主位,而是与周瑜、程普、黄盖、太史慈等文武重臣立于堂中,商讨下一步方略。
“伯符,曲阿已定,丹阳归心,我军声势正盛,当趁势席卷江东!”程普声音洪亮,带着征战沙场的锐气,“吴郡严白虎,不过一介草寇,盘踞吴县、乌程等地,自称什么‘东吴德王’,实乃疥癣之疾,当速除之!”
黄盖亦附和道:“程公所言极是!严白虎匪性难改,纵兵劫掠,吴郡百姓苦之久矣!我军替天行道,必能势如破竹!”
新降的太史慈立于一旁,沉默不语,他初来乍到,尚在观察。
但听闻严白虎之名,眉头亦微微蹙起,显然对此等人物颇为不齿。
孙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瑜身上:“公瑾,你以为如何?”
周瑜神色从容,缓步走到悬挂的江东地图前,手指点在吴郡位置:“严白虎确非刘繇、王朗可比,其无治政之才,唯恃勇力与地利。但其盘踞吴郡日久,根须蔓延,与当地豪强、山越宗帅多有勾结,若处理不当,恐生后患。”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且吴郡乃江东腹心,鱼米之乡,世家大族林立,顾、陆、朱、张,皆在此地盘根错节。我军欲定江东,非仅凭武力征服,更需赢得此地士民之心。故讨严白虎,需‘快、准、狠’,既要雷霆诛灭此獠,亦要借此机会,宣示我军纪律,安抚地方豪强与百姓。”
孙策眼中精光闪动:“公瑾之意,我明白了。打严白虎,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要打出我孙伯符的威风,也要打出我军的仁义!”
“正是。”周瑜颔首,“可先遣使致书严白虎,斥其僭越暴虐,令其束手来降。此举并非真望其投降,而是占据大义名分,告谕吴郡百姓我军出兵之由。”
“好!”孙策当即拍板,“便依公瑾之言!朱治听令!”
早已投效孙策的吴郡都尉朱治踏前一步:“末将在!”
“你久在吴郡,熟悉地理人情。命你速草檄文,历数严白虎罪状,遣能言之人送往吴县!”
“诺!”朱治领命而去。
……
吴县,所谓的“东吴德王”王府,实则是一处经过扩建装饰得不伦不类的豪强坞堡。
严白虎年约四旬,身材魁梧,满面虬髯,此刻正搂着抢来的美妾饮酒作乐,听闻孙策使者到来,且带来了檄文,不由勃然大怒。
“孙策小儿!安敢如此!”他一把推开美妾,夺过使者呈上的绢书,粗略一看,上面尽是斥责他“僭号称王”、“荼毒百姓”、“劫掠地方”等罪状,勒令他立即解除武装,亲往曲阿请罪。
“混账东西!”严白虎将檄文撕得粉碎,掷于使者脸上,“孙策不过一黄口小儿,侥幸胜了刘繇,便敢来我吴郡撒野?你回去告诉他,这江东,还不是他孙家的!识相的,速速退兵。若是不识相,哼,我这吴郡,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使者面无惧色,昂然道:“严白虎,你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我主孙讨逆顺天应人,提兵至此,乃为吴郡百姓除害!你若执迷不悟,他日城破,悔之晚矣!”
“滚!”严白虎暴跳如雷,几乎要拔刀砍了使者,被其弟严舆劝住。
严舆低声道:“大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且让他回去报信,正好让孙策知晓我辈厉害!”
严白虎强压怒火,将使者轰了出去。
随后,他召集麾下头目及连结的宗帅,厉声道:“孙策小儿欲取我吴郡,诸位以为该如何?”
一众匪首纷纷叫嚣:
“大王放心!吴郡城高池深,我等兵精粮足,何惧孙策!”
“让他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正好借此机会,灭了孙策,大王便是真正的江东之主!”
严白虎被众人一捧,更是骄狂,大笑道:“好!便让孙策见识见识,谁才是这江东的真龙!传令下去,紧守城池,多备滚木礌石!另,派快马联络各地豪帅,共击孙策!”
……
使者回报,孙策闻之,不怒反笑。
“严白虎自寻死路,正好成全于我!”他看向麾下众将,“诸位,严匪拒不归降,负隅顽抗,我军替天行道,再无顾忌!明日拂晓,兵发吴县!”
“愿随少将军,诛此国贼!”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周瑜补充道:“伯符兄,吴县虽坚,但严白虎不得人心。我军可分兵数路,一路由朱治将军引领,招抚吴县周边县邑,断其羽翼;主力直扑吴县,以泰山压顶之势,速战速决。破城之后,首恶必诛,胁从不问,尤其需严明军纪,不得扰民。”
“公瑾所虑周全。”孙策点头,随即分派任务,“程普、黄盖,率五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