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黄祖,应刘勋之请,尽起江夏水军,战舰数百艘,步卒数万,以大将邓龙为先锋,浩浩荡荡,顺江东下,直扑庐江而来!
檄文之上,更是斥责孙策“背信弃义,侵州夺县”,扬言要替刘勋“收复失地”,剿灭“江东狂徒”!
太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刚刚经历奇袭夺城的喜悦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敌压了下去。
“黄祖老贼!”孙策一拳砸在案几上,虎目圆睁,怒火喷薄而出,“我尚未寻他报杀父之仇,他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孙坚当年奉袁术之命攻打荆州,正是在与黄祖军交战时,于岘山遭遇伏击,中箭身亡。
此事一直是孙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亦是孙家军上下刻骨的仇恨。
程普、黄盖等孙坚时代的老将更是须发戟张,纷纷请战:
“少将军!黄祖此来,正中下怀!正好借此机会,为老主公报仇雪恨!”
“恳请少将军发兵!末将等愿为前锋,与黄祖决一死战!”
群情激愤,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位老卒眼中燃烧。
周瑜相较于众人的激愤,显得异常冷静。
他走到江防图前,目光扫过蜿蜒的长江航道,沉声道:“伯符兄,诸位将军,仇要报,但仗不能乱打。黄祖经营江夏多年,水军实力雄厚,其舰船高大,经验丰富,绝非刘繇、严白虎之流可比。且其此次有备而来,士气正旺。我军虽新得庐江,但水军新建,舰船多为缴获,士卒尚需磨合,若仓促迎战,恐于我不利。”
他的分析让激愤的众将稍稍冷静下来。
孙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怒火,看向周瑜:“公瑾所言在理。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周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点在庐江下游靠近江夏边境的沙羡一带:“黄祖军远来,利在速战。我可利用地形,诱其深入。沙羡附近江面相对狭窄,水道曲折,暗礁较多,不利于大型舰队展开。我军可在此处预设战场,以逸待劳。”
他详细阐述方略:“可分兵三路。一路,派熟悉水性的精锐,乘轻舟走舸,携带铁锥、柴草,于上游隐秘处待机,待敌舰通过后,顺流而下,凿穿或焚烧其后队船只,断其归路,乱其军心。此路需胆大心细之将统领。”
“第二路,水军主力,不必与其大型楼船正面硬撼,可多备‘钩拒’、‘拍杆’等接舷战器械,以及强弓硬弩。利用沙羡水道之利,以小型战船缠斗,伺机靠近敌舰,以‘钩拒’勾住敌船,以‘拍杆’砸击,士卒跳帮近战!发挥我军陆战骁勇之长!”
“第三路,伯符兄亲率精锐步骑,沿江布防。若水军得势,则趁势掩杀,登陆破敌;若战事胶着,亦可防备黄祖步卒登陆侧击。”
周瑜的谋划,清晰地将一场看似凶险的水战,分解为奇袭、缠斗、陆战配合的多层次作战,充分利用了地利与己方优势。
孙策听得目光炯炯,复仇的火焰在理智的框架下燃烧得更加炽烈:“好!公瑾之策,正合我意!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赢得漂亮,要让黄祖老贼,葬身这长江鱼腹之中!”
他当即点将:
“蒋钦,周泰(庐江投靠的将领)听令!”
“末将在!”两名水贼出身、精通水性的将领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率水性精熟敢死之士五百,多备凿船工具与引火之物,乘快船潜伏于沙羡上游芦苇荡,依周郎号令行事!”
“诺!”蒋钦、周泰领命,眼中闪烁着悍勇的光芒。
“韩行、祖平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统领水军主力,依公瑾之计,多备钩拒拍杆,于沙羡水道列阵,迎击黄祖前锋!务必缠住敌舰!”
“末将遵命!”
“程普、黄盖、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三员虎将齐声应道。
“随我亲率步骑八千,沿沙羡北岸布阵!待水军得手,即刻登陆,全力破敌!”
“诺!”
周瑜肃然道:“瑜自当坐镇中军楼船,协调各路,把握战机!”
庐江新附,人心未定,但孙策军令如山,效率极高。
水军将士加紧操练钩拒、拍杆的使用,步卒则磨砺刀锋,检查弓弩。
与此同时,周瑜派出的细作不断传回黄祖军的动向。
其先锋邓龙,率艨艟斗舰数十,走舸过百,已过邾县,正气势汹汹扑向沙羡。
黄祖自率主力楼船舰队紧随其后。
孙策军按照计划,提前进入沙羡预设阵地。
蒋钦、周泰率五百水鬼,借着夜色掩护,乘轻舟潜入上游密布的水网芦苇之中,消失不见。
韩行、祖平的水军主力,则依托沙羡附近的几处江心洲与狭窄水道,布下了口袋阵。
孙策亲率步骑,在北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