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坐镇丹阳治所宛陵,并未大张旗鼓,反而下令偃旗息鼓,外松内紧。
他深知,对付祖郎这等狡黠的宗帅,示弱有时比示强更有效。
孙策主力离开的消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很快激起了涟漪。
数日后,探马接连回报:
“报——祖郎所部有异动,其麾下头目频繁出入山寨,似在集结兵力!”
“报——发现小股山越斥候,在我军防区外围窥探!”
“报——芜湖方向,纪灵前锋已抵达城下,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孙将军正在急行军,预计两日后可抵达芜湖附近!”
压力笼罩在宛陵城头。
城中一些原本就心怀观望的士族,开始暗中串联,流言悄然滋生。
“孙讨逆主力北上,纪灵大军压境,后方空虚,只怕……”
“听说那祖郎聚集了数万山越,就要下山了!”
“周郎虽智,毕竟年轻,兵力又少,如何抵挡?”
吕范面带忧色,向周瑜禀报城中流言。
周瑜听罢,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跳梁小丑,何足道哉。子衡(吕范字),你且按计划,加强城内巡查,凡有散播谣言、图谋不轨者,一律拿下,严惩不贷!”
“是!”吕范领命而去。
小乔在一旁,轻声道:“周郎,流言虽可畏,但祖郎按兵不动,似在观望,其所虑者,无非是我军虚实。”
周瑜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所言极是。祖郎狡诈,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在等,等纪灵在芜湖与我军交战的结果,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小乔眼中闪过慧黠的光芒,“何不主动送他一个‘破绽’?”
周瑜嘴角微扬:“正合我意。”
当天夜里,周瑜召见数名心腹军士,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随后,宛陵城内悄然流传起新的“消息”:周郎因忧心前线,感染风寒,病倒在床,难以理事。
同时,城中守军开始频繁调动,旗帜却愈发稀少,夜间巡逻的士兵也显得无精打采,一副兵力不足、主将生病的模样。
这些迹象,被祖郎派出的细作一一探知,迅速传回山中。
……
丹阳南部,群山深处,祖郎大寨。
祖郎年约三旬,身材不高却极为精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
他听着细作的回报,抚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中闪烁着疑虑的光芒。
“周瑜病了?城中守军不足?”他喃喃自语,“孙策小儿带走主力,后方空虚,倒是动手的好机会……纪灵那边,也该打起来了吧?”
一名心腹头目兴奋道:“大帅,机不可失!孙策军主力被拖在芜湖,周瑜又病了,此时不下山,更待何时?拿下宛陵,丹阳的钱粮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头目则道:“大帅,周瑜此人,诡计多端,与孙策联手连败刘繇、严白虎,不可小觑。这病……会不会是诈?”
祖郎沉吟不语。
袁术许诺的财物和“丹阳王”的虚名让他心动,但周瑜的威名也让他忌惮。
他生性多疑,不见到确凿的好处和时机,绝不轻易押上全部身家。
就在这时,寨外传来喧哗。
一名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大……大帅!不好了!山下的‘黑风寨’、‘卧虎岗’那几个寨子,听说孙策北上,周瑜病倒,已经……已经自行下山,去抢掠附近的坞堡和粮仓了!”
“什么?”祖郎猛地站起,又惊又怒。
黑风寨、卧虎岗是依附于他的几个小山寨,如今竟敢不听号令,擅自行动!
这无疑打破了他观望的计划。
“这群蠢货!”祖郎骂道,“他们一动,必然打草惊蛇!”
谨慎头目连忙道:“大帅,事已至此,若我们再不动手,只怕好处都被他们抢光了!而且,若周瑜真是装病,见只有小股山越作乱,必会出兵清剿,届时我们反而被动!”
贪婪最终压倒了谨慎。
祖郎眼中凶光一闪,下定决心:“传令下去,集结各部!明日拂晓,兵发宛陵!老子要亲自会会那个生病的周郎!”
……
就在祖郎决定出兵的同时,周瑜接到了小股山越提前下山劫掠的消息。
“鱼儿到底还是被虾米惊动了。”周瑜并未卧床,而是精神奕奕地站在城头,远眺南方群山,嘴角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小乔陪在他身边,轻声道:“祖郎性贪而疑,见他人抢先,必不甘人后。其大军出动,正在我预料之中。”
“夫人妙计,虚虚实实,终是引蛇出洞了。”周瑜赞道,随即神色一肃,“吕范!”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兵马,多带旌旗鼓角,前往南部山口,依计行事,务必虚张声势,阻滞祖郎前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