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会稽王朗的归附,丹阳、吴郡、庐江、豫章、会稽——江东六郡之地,尽数纳入孙策掌控。
烽火连天的征战暂告段落,一个崭新的政权即将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展开它璀璨的羽翼。
孙策下令,将统治中心从宛陵迁回更为繁华,地处江东腹地的吴郡治所——吴县。
此令一出,整个江东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迁府,更是一个强大政权即将正式确立其统治架构的明确信号。
腊月将至,吴县城内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匠民夫往来穿梭,修缮扩建原有的官署府邸,清理街道,张灯结彩。
来自六郡的官吏、将领、地方大族的代表和闻风而来的四方士人全都汇聚于此。
权力的重新分配,利益的再次平衡,将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开府建衙”大典中,尘埃落定。
这一日,吴县原严白虎的“王府”,如今已彻底改头换面,成为孙讨逆将军的临时府邸。
后园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
孙策与周瑜隔案对坐,案几上铺满了写满人名、官职的绢帛草案。
大乔安静地在角落烹茶,茶香袅袅,小乔则捧着一卷文书,时而凝眉思索。
“公瑾,”孙策揉了揉眉心,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语气疲惫,但更多得是掌控大局的锐利,“文武僚属,职位安排,关乎未来根基,不可不慎。张昭、张纮、秦松、陈端等江北士人,学识渊博,擅长政务。”
“顾雍、陆绩、朱桓等江东本土才俊,亦需重用,以安地方之心。还有程普、黄盖等随我父亲起兵的老将,韩行、祖平、太史慈、蒋钦、周泰等猛将……如何安排,方能人尽其才,又不致失衡?”
这是摆在他们面前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
平衡元从旧部、新附将领、江北士族、江东大族等多方势力,考验着最高统治者的政治智慧。
周瑜神色沉静,显然已深思熟虑。
他执笔在草案上轻轻勾勒,缓声道:“伯符兄所虑极是。开府建制,首重平衡与实效。瑜以为,当以‘江东基业’为核心,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赏功罚过,明晰权责。”
他首先指向武职部分:“军权乃立身之本,需牢牢掌握。伯符兄自领讨逆将军,总揽全局军事。下设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可由程普、黄盖、韩行、祖平、太史慈五位将军分任。”
“程、黄二公德高望重,可为中军都督和后军都督,协理全军;韩、祖二位将军久经战阵,可为左、右都督;子义将军勇冠三军,可为前部先锋。此五人,皆战功赫赫,足以服众。”
孙策点头,此安排既尊重了老将,也肯定了新附猛将的功绩,颇为妥当。
“至于蒋钦、周泰、陈武、董袭等将,”周瑜继续道,“可设为别部司马或校尉,各领一营精兵,归由各都督节制,亦可独当一面。另,新附之‘山越营’,仍由祖郎统领,蒋钦、周泰副之,以示信任,亦便于控驭。”
武职安排,脉络清晰,层次分明。
接着是更为复杂的文职系统。
“内政外交,钱粮赋税,乃国之命脉。”周瑜的目光变得深邃,“长史一职,总揽幕府机要,协调文武,非德才兼备者不可任。张昭张子布,名重江北,性情刚直,处事公允,可担此重任。”
孙策沉吟道:“子布确为良选,但其性刚,恐与诸将……”
周瑜微笑道:“正因其刚直,方能不偏不倚。且设‘参军事’若干,如张纮、秦松、陈端等,佐之处理具体事务,既可分劳,亦能拾遗补缺。另,设‘主簿’、‘记室’等职,掌管文书档案,可由吕范、严峻等心细谨慎之人担任。”
“地方治理,尤为关键。”周瑜指向各郡名单,“各郡太守,需选用干练忠诚之士。丹阳太守,可由吴景将军(孙策舅父)留任,稳固根本。”
“吴郡太守,朱治将军久居此地,熟悉民情,可继续治理。庐江新附,需能臣镇抚,顾雍顾元叹,出身吴郡大族,为人沉稳,通晓政务,可试守之。豫章华歆,名士也,既已归附,可令其留任,以示宽宏。会稽新定,虞翻虞仲翔,才学出众,刚直敢言,且熟悉本地,可任功曹,暂代郡务,以观后效。”
这一系列人事安排,可谓煞费苦心。
既保证了孙策核心团队对关键位置的掌控,又充分吸纳了江东本土士族的力量,体现了“共治江东”的姿态,对迅速稳定新占领区至关重要。
孙策仔细听着,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周瑜不仅精于军事,于政事调度、人心把握,同样有着超凡的洞察力。
“公瑾思虑周详,如此安排,甚妥!”孙策拍板,随即又想起一事,“然则,公瑾你……”
周瑜淡然一笑,拱手道:“瑜,愿为伯符兄参赞军机,总督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