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围拢过来,看着昏迷不醒、面覆黑气的孙策,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
“快!快传军医!”程普嘶声吼道,声音带着颤抖。
“封锁猎场!搜查所有可疑之人!绝不能放走一个同党!”黄盖须发戟张。
周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程公、黄公,立刻护送伯符兄回吴县,召集所有名医会诊!太史慈、韩行,清理现场,验明刺客身份,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祖平,你率兵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泄露吴侯受伤之事,对外只称吴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所有军政事务,暂由张长史与我共同处置!”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立刻稳住了混乱的局面。
众人见周瑜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行事。
孙策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快马加鞭送往吴县。
周瑜一路紧紧跟随,握着孙策逐渐冰凉的手,看着那支狰狞的毒箭,俊雅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霾与狠厉。
是谁?
竟敢在江东腹地,行此卑劣刺杀之事?
兄弟情深,安危与共。
孙策的重伤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江东政权的心脏,也考验着周瑜与整个孙氏集团的忠诚与能力。
暗箭已发,情义能否经受住这生死关头的残酷考验?
江东的天空,刚刚放晴,便再次被浓重的阴云笼罩。
……
吴侯府内,灯火彻夜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好的军医和从各地紧急征召的名医聚集在孙策的寝殿外,轮流进去诊治,个个出来时都是摇头叹息,面色凝重。
那箭簇上的毒性极为猛烈古怪,混合了多种剧毒,见血封喉,若非孙策体质异于常人,且箭矢偏了几分未当场射入脑髓,恐怕早已毙命。
即便如此,毒素也已深入脏腑,情况万分危急。
大乔守在榻前,泪痕未干,强忍着悲痛,亲自为孙策擦拭额头,喂服汤药。
小乔则协助周瑜处理着源源不断送来的军政文书,稳定着后方,她的聪慧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总能从纷乱的信息中提炼出关键。
张昭坐镇前堂,应对各方打探,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程普、黄盖等老将则如门神般守在府外,双目赤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他们雷霆般的怒火。
周瑜站在寝殿外的廊下,一夜未眠。
秋夜的寒露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猎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三支淬毒的冷箭,那三名死士决绝的眼神……这绝非偶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查!给我彻查!”周瑜的声音冰冷如铁,对负责调查的太史慈和吕范下令,“刺客的身份,武器的来源,他们是如何混入猎场的,背后指使之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太史慈咬牙道:“周将军放心!慈已验明,刺客所用弩机,并非民间之物,带有军械痕迹,但其制式颇为杂乱,难以直接溯源。不过……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一个模糊的旧疤,形似……形似某种部落的图腾。”
“部落图腾?”周瑜眼中寒光一闪,“山越?”
吕范补充道:“根据护卫回忆,这几人是在狩猎前几日,以流民身份混入附近村落帮工,趁机潜入猎场的。其组织严密,行动果决,绝非普通山越残部所能为。背后必有主谋,利用山越之人,行此嫁祸之事,亦未可知。”
线索扑朔迷离。
是内部残余势力的反扑?
是外部敌人的阴谋?
或是两者勾结?
就在这时,寝殿内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军医惊喜的声音:“吴侯!吴侯醒了!”
周瑜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冲入殿内。
榻上,孙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脸色灰败,左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黑血渗出。
他看到周瑜,涣散的目光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嘴唇翕动,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公……公瑾……”
“伯符兄!”周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无力抬起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你醒了!感觉如何?”
孙策艰难地摇了摇头,剧毒和重伤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精力,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箭……有毒……我……恐不久矣……”
“伯符兄休要胡说!天下名医汇聚于此,定能治好你!”周瑜急道。
孙策用力握了握周瑜的手,目光死死盯着他,带着无尽的托付与一丝复杂情绪:“江东……基业……大乔……皆……托付于你了……”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几不可闻,“小心……内部……有人……不服……”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几口黑血,再次昏迷过去。
“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