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烧起一团火。
他挺直腰背,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向厅堂正中的主位。
那是孙策的位置,铺着虎皮,扶手被摩挲得发亮。
他停下,转身,扫视满室众人。
然后,坐下。
锦垫柔软,却如坐针毡。
宽大的袖袍下,他的手抖得控制不住,五指蜷缩。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屏风。
堂侧那面紫檀木屏风后,露出一角素色裙裾。
母亲吴夫人站在那里,不知已站了多久。
她隔着镂空的花纹,对孙权轻轻颔首。
孙权深吸一口气:“伯符将军丧事,一切从简。”
满堂寂静。
孙权继续道:“明日卯时,议事堂。江东文武,皆须列席。”
这句话落下,角落里“哗啦”一声响。
一个武将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庞与孙策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些阴鸷。
铠甲在起身时碰撞,声音格外刺耳。
许多人认出了他,孙暠,孙策的堂兄,现领丹阳一部兵马。
孙暠拱手:“末将孙暠,奉命回吴县。只是……”他目光扫过孙权,“听闻近日山越蠢动,吴县防务空虚。仲谋年幼,恐有不周,末将愿留兵三千,助守城池,以护将军周全。”
话说得漂亮,刀刃却藏在里面。
留兵三千?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主位上的少年身上。
孙权看着孙暠,忽然想起兄长临终前的话:“孙暠那小子……第一个会跳出来。”
原来如此之快。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主位台阶,走到孙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