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等我露出破绽。”孙权转头看向周瑜,“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周瑜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瑜请令,率本部兵马围剿孙暠。丹阳军虽精,但我水军可断其粮道,陆路有程普将军策应,十日之内,必取孙暠首级。”
孙权凝视着他:“公瑾,若如此,我军要死多少人?”
“剿灭叛逆,死伤在所难免。”
“那丹阳郡呢?”孙权又问道,“孙暠在丹阳经营三年,郡中官吏、军中将士,有多少是他的人?我们杀了一个孙暠,要再杀多少人才能稳住丹阳?杀到最后,丹阳是孙家的,还是废墟?”
周瑜愣住了。
他第一次从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口中,听到如此冷静,如此残酷的算计。
这不是武将的思维,这是政治家的思维,杀人不是目的,控制才是。
“那主公的意思是?”
孙权起身,走到堂中那幅巨大的江东舆图前。
手指点在丹阳郡的位置:“孙暠今日在堂上发难,其实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
“说明他急了。”孙权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兄长新丧,我立足未稳,这本来是他最好的机会。可他不敢直接起兵,只能试探,为什么?因为他也没有把握。丹阳军听他号令,但丹阳的士族呢?百姓呢?还有他军中的副将、校尉,真的都铁了心跟他造反吗?”
周瑜渐渐明白了:“主公是要攻心?”
“攻心为上。”孙权走回案前,提笔在绢上疾书,“这是我昨夜拟的名单。丹阳郡中,与孙暠有隙的将领三人,受过兄长恩惠的士族五家,还有,孙暠的堂弟孙瑜,此人虽在孙暠军中任司马,但曾私下对人言,说孙暠‘性多疑,难成大事’。”
绢上密密麻麻,竟列了十七八个人名,每人都附有简注:性格、弱点、可拉拢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