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与事件,最终,停留在记载着“贞观十七年,废太子承乾”相关章节的页面上。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太子私幸太常乐人称心,与同卧起……太宗知而大怒,收称心杀之,坐死者数人……”
“……太子意泰告讦,怨心逾甚。痛悼称心不已,于宫中构室,立其形像,列偶人车马于前,令宫人朝暮奠祭,徘徊流涕……”
“……又召刺客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
“……道士秦英、韦灵符挟左道,亦得幸于太子……”
目光在“称心”二字上停留许久,那喷薄的怒意与后怕再次涌上心头。
而当看到“道士秦英、韦灵符”这几个字时,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书页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英……韦灵符……”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心里。
还不止一个称心,还有这些以妖术惑乱东宫的妖道,竟差点忘了还有这些祸患潜藏。
“大意了!实在是太大意了!” 李世民心中懊悔不迭。
自仙境归来,震撼于那些惊心动魄的未来,为防天机泄露引来不可测之祸,他将这些史书严密封存于此,非必要绝不开启。
之后费尽心思带着李承乾处理朝政,欲将此事引入正轨,许多细节便逐渐淡忘。
却未料,这些细节,恰是最为致命的。
一想到若非今夜宴席之上,那称心之名如惊雷般将他震醒,这祸根便要在他眼皮底下滋生,再度将承乾引入歧途,再度上演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惨剧……
李世民便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让他胸口闷痛。
“砰!”
他重重将史书掼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秘库中回荡。
书页微微散乱,封面沾染了些许灰尘。
看着那来自千年后的珍贵典籍被自己如此对待,李世民又猛地心疼起来。
他连忙俯身,极其小心地将书捧起,用袍袖细细拂去封面的浮尘,又轻轻理平散乱的书页,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不仅仅是书,这是他窥探天命、规避灾厄的倚仗,是大唐国祚能否长久的参照。
岂可因一时之怒而损毁。
他珍而重之地将史书合拢,准备放回箱中。
就在俯身之际,目光掠过箱底另一侧,那里静静躺着一卷以明黄绸缎包裹的图册。
《推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