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程处默的反应却完全出乎长孙无忌的预料。
只见程处默脸上的随意和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他非但没有去看那金锭,反而后退了半步,目光锐利地盯住长孙无忌,声音也压低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手机?赵国公从何得知末将有那物事?”
长孙无忌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仿佛对方问了什么幼稚的问题:
“小公爷莫非忘了,老夫也曾入过那仙境。那仙境之中,人人手持此物,老夫岂能不识?至于如何知道小公爷你也有一个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老夫自然有老夫的消息渠道。怎么,小公爷是信不过老夫,还是舍不得那新奇玩意儿?”
“放心,只借一日,必当完璧归赵。这些金子,足够小公爷在长安最好的酒楼包上十天半月的席面了。”
他再次将金锭往前递了递,金光闪烁,寻常人很难不动心。
然而,程处默却只是撇了撇嘴,目光甚至没在那金锭上多停留一秒,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借。”
干脆,果决,没有半点犹豫。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又绽开,仿佛只是对方在讨价还价:“小公爷是嫌少?无妨,老夫再加一倍,如何?”
他又作势要从袖中再取。
“不是钱的事儿。” 程处默打断他,抱着胳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国公,你老也别费这心思了。那手机,压根就不在我手上。”
“哦?” 长孙无忌眼神微眯,“不在你手上?昨日在西市巷口,老夫可是亲眼见你与魏王殿下……”
程处默心里暗骂一声“老阴逼,果然盯着呢。”
然后眼珠子一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昨晚!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后来被我阿爷发现了,好一顿臭骂,那手机……嘿,自然就被他老人家没收了,锁得严严实实,我连摸都摸不着边儿。”
“你老要借,行啊,有本事,找我阿爷借去。只要你能说得动他,我程处默绝无二话,双手奉上……哦不,是我阿爷双手奉上。”
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程咬金那是什么人?混世魔王,滚刀肉,除了陛下,谁的面子都不给,尤其涉及到这种宝贝,想从他手里抠出来?
难如登天。
长孙无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程处默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完全符合程咬金那老匹夫的作风。
那老家伙看似粗豪,实则心里门儿清,而且护短又霸道。
他既然知道了手机的存在,直接把手机没收、严加看管,这是必然的。
“原来如此……”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同时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卢国公治家严谨,倒是老夫唐突了。”
长孙无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从程处默这里是问不出更多东西了,这小子看似莽撞,实则嘴严得很,而且把事情全推到了他老子程咬金身上。
“呵呵,少年心性,可以理解。” 长孙无忌将金锭收回袖中,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又恢复了那副温和长者的模样,“既如此,老夫便不打扰小公爷了。今日之事,还望小公爷……”
“知道知道,” 程处默立刻接话,拍着胸脯,“末将今日就在宫门当值,遇见赵国公寒暄了几句天气,啥也没说,啥也不知道。你老放心。”
长孙无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程咬金……这块硬骨头,看来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下口了。
……
卢国公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粗犷与富贵混杂的气息,家具厚重,墙上挂着强弓和兽皮,显示出主人武将的本色。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玉貔貅,斜睨着坐在下首、一脸和煦笑容的长孙无忌。
“赵国公今日怎地有空,跑到我这粗人府上来了?莫不是又要参我老程哪一本?” 程咬金嗓门洪亮,带着惯常的混不吝。
长孙无忌笑容不变,捋了捋胡须:“卢国公说笑了。你我同殿为臣,皆是忠心为国,何来参奏一说。老夫今日前来,实是有件小事,想请卢国公行个方便。”
“哦?方便?” 程咬金眼睛转了转,将玉貔貅往案几上一放,发出“咔哒”一声,“我老程一个粗胚武夫,能给你这国舅爷行什么方便?”
“借钱?没有!说情?我说话不好使!”
“非也非也,” 长孙无忌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老夫听闻,卢国公手中有一样新奇玩意儿,唤作手机,不知……可否借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