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鬼子身后,周长坤的伪军们则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既不帮忙,也不阻拦——他们只负责在一旁“维持秩序”,真正的威逼利诱,还是要靠鬼子来。
李家庄的村长叫李老栓,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纹。
几个月前,他参加了王铭章组织的村干部培训班,在培训班里,他学会了如何藏匿物资、如何组织群众、如何应对敌人的扫荡,更掌握了一套完整的应付强大敌人的办法。
他心里清楚,面对装备精良的鬼子,硬拼只会让百姓遭受更大的伤亡,唯有隐忍,才能保存实力,等待反击的机会。
其实,早在驻扎在附近的第2集团军官兵撤走之前,李老栓就已经按照部队的要求,组织村民们,上交了应缴的公粮和军费。
剩下的粮食、钱财,还有一些常用的农具,都被他带领着村民们藏了起来——有的埋在自家的地窖里,有的藏在村外的枯井中,还有的被转移到了附近的树林里,只留下一小部分粮食,作为村民们平时的生活日用。
更重要的是,王铭章早已通过地下交通员,给各个村庄的村长传了话:由于主力部队需要集中兵力,应对鬼子的大规模扫荡,暂时撤离了鲁西平原的各个据点,让村长们带领着民兵和百姓,暂时伪装成伪军的顺民,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隐忍不是投降,是为了更好地反击。”王铭章的话,李老栓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他正悄悄用眼神安抚着身边的百姓,示意大家不要冲动,一切听从安排。
所以,当周长坤的伪军跟着鬼子,冲进李家庄的时候,并没有遭受任何一点反抗。
鬼子让村民们集合到场院里,大家就乖乖地走了过来,没有一个人反抗;
鬼子让大家交出钱粮,李老栓就带着几个村民,领着伪军们挨家挨户地搜查,乖乖地交出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和钱财,脸上没有丝毫的反抗之色,乖顺得不得了。
周长坤跟在队伍后面,看着村民们顺从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他不像以前那样,见了百姓就敲骨吸髓,恨不得把人家的家底都搜光——如今的他,心性早已大变。
他知道,这些百姓是他在鲁西立足的根基,若是把百姓逼得走投无路,他们要么投奔抗日武装,要么起来反抗,到时候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他特意嘱咐手下的伪军,不要过度欺压百姓,只要交出的钱粮,抓住壮丁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一时间,李家庄里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伪军们没有打骂百姓,百姓们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配合着伪军的搜查,和抓壮丁工作。
几个伪军士兵甚至还和村里的老人聊了几句,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这种和谐,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双方都在隐忍,都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
搜查结束后,伪军们开始在百姓中,挑选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做壮丁。
他们围着场院走了一圈,目光在一个个年轻小伙身上扫过,凡是看起来身体健康、能干活的,都被他们拉了出来,用绳子捆住手腕,排成一列。
李老栓看着被拉走的年轻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只能强忍着泪水,不敢作声——他知道,此刻的反抗,只会让这些年轻人白白送命。
不仅仅是李家庄,鲁西平原上的各个村庄,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周长坤的伪军分兵多路,在鬼子的掩护下,挨村挨户地抓壮丁。
一时间,鲁西大地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哭声和伪军的吆喝声。
据统计,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有100多万中国百姓被驱赶着,成为了修建工事的劳工。
这些百姓被伪军押着,来到鲁西平原的各个角落,挥汗如雨地劳作着。
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工具,有的挖沟,有的填土,有的搬运石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天黑才能休息。
吃的是发霉的粮食,喝的是浑浊的河水,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伪军的打骂。
鲁西的深秋,天气已经寒冷,百姓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要被迫劳作,不少人因为劳累过度、饥寒交迫,倒在了工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按照多门二郎当初的规划,这些劳工要挖掘的交通沟和隔离壕,宽达一丈,深达两丈,纵横交错,将鲁西地区分区划片,隔离开来。
每五里再修建一座炮楼,炮楼用青砖和土坯砌成,高达三丈,上面设有了望口和射击口,驻扎一个伪军的班,负责警戒和传递消息。
住在这些炮楼里的伪军,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阻挡抗日主力部队的进攻,而是起到预警的作用。
多门二郎深知,抗日武装熟悉鲁西平原的地形,擅长打游击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