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怒,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冰冷的寒意。
“明军今日没有攻城,只是派了小股部队在三门骚扰,放了几下火铳和箭矢就撤了。”
李本深道。
“不过属下发现,明军大营里又多了不少身着土司服饰的士兵。”
“看样子,周开荒已经把那些土司兵收编了,正在整顿阵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力攻城。”
赵廷臣的脸色更加阴沉:
“周开荒这是故意的,他在等,等咱们耗尽精力,等咱们人心涣散,再一举破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本深。
“城中守军,还有多少可用之力?伤兵有多少?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城中守军原本有五千人,前几日攻城,伤亡近一千,还有两百多伤兵,现在可用兵力只有三千八百人左右。”
李本深一一禀报,语气严谨。
“粮草充足,囤积的粮食和水,足够城中守军和百姓支撑三个月。”
“只是兵器和箭矢,消耗很大,再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太久的攻城战。”
“兵器箭矢的事,先想办法凑活,让工匠们连夜打造,把城中百姓家里的铁器都收集起来,熔了打造兵器。”
赵廷臣道。
“守军分成三拨,轮班守城,不准任何人偷懒,但凡有擅离职守、临阵脱逃的,一律斩立决。”
“末将遵令。”
赵廷臣再次望向明军大营的方向,眼底满是焦虑。
他知道,仅凭城中剩下来的这三千多守军,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
尤其是周开荒收编了土司兵之后,兵力大增,攻城的底气也更足了。
他必须尽快得到援军,否则曲靖城必破,他也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手里捧着一封火漆书信:
“大人!昆明来的急信,是吴世子派人用箭矢射进城头来的!”
赵廷臣眼睛一亮,连忙转过身,一把夺过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内容简短,却让赵廷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信上只有几句话:
听闻曲靖被困,本世子已派遣八千精锐,由总兵王怀忠率领,连夜驰援曲靖,预计三日后可抵达。
望赵大人坚守城池,切勿急躁,等援军抵达,内外夹击,必能击退明军,保住曲靖。
“援军!终于有援军了!”
赵廷臣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焦虑和压力,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反复看了几遍书信,确认没有看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递给李本深。
“你看,吴世子派了八千精锐来驰援咱们,三日后就到!”
李本深接过书信,快速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舒展的神色。
八千精锐,虽然不算太多,但足够缓解城中的压力。
只要能坚守三日,等援军抵达,内外夹击,确实有机会击退明军。
“太好了,大人!”
李本深激动地说道。
“有了这八千援军,咱们就有救了,曲靖城也能保住了!”
“嗯。”
赵廷臣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吴世子果然没有忘记咱们,这八千援军,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你立刻传令下去,告诉城中所有守军和百姓,吴世子派了八千..不,两万精锐来驰援。”
“三日后就到,让大家安心守城,只要坚守三日,咱们就能得救。”
“末将遵令!”
李本深刚想纠正下不是八千,但是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他抱拳领命,转身快步下了城楼,去传达消息。
李本深下了城楼,径直往城中的军营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士兵靠在墙根下打盹,脸上带着疲惫。
也有人在低声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想起数天天前,明军第一次攻城的时候,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
那时候他们还有信心,觉得守城不是什么难事。
可连着几天下来,每天被骚扰,每天睡不好觉,士气已经大不如前。
他加快脚步,走到军营门口,让值夜的士兵敲响集合的锣声。
锣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很快,军营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很多人披着衣服,脸上都带着疑惑。
他们看着李本深,等着他说话。
李本深站在点将台上,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弟兄们,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