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有异常立刻回来。”
他压低声音叮嘱。
两名苗兵点头,身形灵巧地贴着树干前行,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这片山坳隐蔽处,正聚集着二十余名身着山民服饰的清军斥候。
这些人正是王怀忠派来乔装潜伏的斥候。
连日被豹枭营的游击战术折腾得苦不堪言,清军早已草木皆兵,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一名斥候攀上山坳旁的高大松树,居高临下充当了望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山林。
正是这份警惕,让他率先瞥见了那两道朝着山坳方向移动的身影。
了望哨心中一紧,没有贸然动作。
他悄悄低下头,对着山坳中的三角眼小头目比出“发现不明踪迹”的手势。
随后缓缓从松树上溜下,借着草木遮挡,暗中朝那两名苗兵的方向跟去。
此时的两名苗兵,正蹲在一处灌木丛旁歇脚。
连日搜寻让他们身心疲惫,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一名苗兵揉着腿叹道:
“唉,都找了好几天了,连豹枭营的影子都没见到。”
“周大帅只说邓军们的豹枭营很可能会乔装成山民。”
“可他们长什么样、用什么暗号,咱们一概不知,这样瞎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另一名苗兵也满脸无奈:
“谁说不是呢。再找不到,咱们没法向石哈木头领交代。”
他顿了顿。
“罢了,再找找吧。等找到可疑的山民,打出周大帅给的明军旗子,他们看到旗子,自然就知道咱们是自己人。”
两人说的是苗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间寂静,断断续续还是飘了出去。
清军斥候躲在树后,竖起耳朵。
他是在云南土生土长的汉人,从小到大经常与苗人打交道,自然听得懂一些苗语。
那几个词钻进耳朵——“周大帅”“邓军门”“豹枭营”“乔装山民”“打明军旗子”——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这些苗人,应该是周开荒派来寻找豹枭营的联络人员!
他不敢多做停留,缓缓后退。
可退到一片枯叶堆积处时,脚下不小心踩碎几片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两名苗兵瞬间警觉,猛地转头望去。
只看到一道黑影飞快地隐入密林深处,转瞬即逝。
“什么人?”
一名苗兵按住道,低喝一声,拔腿就追。
另一名苗兵紧随其后。
两人追出二三十步,忽然听见前面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
一只灰毛野兔猛地蹿出来,三蹦两蹦钻进更深的灌木丛,转眼没了踪影。
两名苗兵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这东西。”
追在前面的苗兵收起刀,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另一名苗兵也笑了,摆摆手:
“这山里野兔多得很,咱们这几天惊起多少只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正事。”
两人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聊,再没把那动静放在心上。
连日搜寻心神疲惫,满心都在寻找豹枭营,一只野兔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们很快回到原处,继续往山坳方向摸去。
...
清军斥候一路疾行,很快撤回山坳隐蔽处。
他凑到三角眼小头目身边,压低声音将偷听到的谈话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小头目听完,眼睛渐渐亮起来。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斥候。
“都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
众人围拢过来。
“周开荒的派的人就在附近,是来找豹枭营汇合的。”
小头目语速很快。
“他们不知道豹枭营长什么样,不知道暗号,只凭明军旗子认人。这是天赐良机。”
一个斥候问:
“头儿,咱们怎么办?”
小头目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要找人吗?那咱们就是‘豹枭营’。”
他指着山坳空地:
“都站到那边去,装作巡查的样子,说话声音放大些,专说他们想听的话!”
“咱们就提什么‘邓军门’,提‘周大帅’,再念叨几句‘总算等到周大帅的人了’之类的话。”
“那两个探路的苗人肯定会听见,回去报信,大队人马很快就会来。”
另一个斥候有些担心:
“头儿,万一他们起疑……”
“起什么疑?”
小头目打断他。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找到咱们。”
“听见有人提什么邓军门、周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