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剃的痕迹。
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重新坐回案后。
“王怀忠怎么败的?”
马三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回大人,峡谷那一战,咱们被一支穿茅草的鬼兵伏击。”
“那些人身手诡异,来无影去无踪,专打咱们的军官和弓弩手。”
“张千总身中两箭,还在带兵冲杀,最后被那鬼兵头子一刀抹了脖子。”
“王总兵带人突围,可鬼兵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不放,一路追杀,咱们跑散了。”
“王总兵往南撤的时候,身边只剩不到一千人了…”
赵廷臣脸色惨白,久久不语。
马三偷偷抬眼看他,又补了一句:
“大人,王总兵让小的拼死突围,给曲靖城带话——他败了,对不住您,让您…让您自己想办法。”
赵廷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团。
良久,赵廷臣忽然问。
“你们是怎么冲过明军阵线的?”
“城外围得铁桶一般,你们八个人,能活着跑到城下?”
马三红着眼眶道:
“回大人,咱们本来有百来个弟兄,趁着天黑,按王总兵大人的吩咐。想寻个空当冲过来报信。”
“可明军的巡逻队盯得太紧,咱们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他声音哽咽起来:
“弟兄们拼了命往前冲,说死也要把消息送进来,让大人知道王总兵败了,让大人早做打算。”
“可明军的火铳手一排一排地开火,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流得到处都是……”
“咱们几个趴在死人堆里装死,大气都不敢喘。等明军搜完走了,才敢爬起来,趁黑往城下摸。”
旁边一个降兵趴在地上,虚弱地接话:
“大人,咱们本来可以趁乱跑的,可咱们想着,死也要把消息送到,不然那些弟兄就白死了……”
赵廷臣神色微微一动。
他想起来了——刚才亲兵来报信的时候。
确实说南城外有过一阵骚乱,火光闪动,喊杀声不断。
看来,应该就是这群溃兵冲营的动静。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脸上的怀疑渐渐褪去,只剩疲惫和绝望。
“知道了。你们下去歇息吧。来人,带他们去偏房,给点吃的。”
...
门一关上,马三就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旁边的人小声问:
“三哥,这个赵廷臣生性多疑啊,刚才他看咱们的辫子,吓死我了。”
马三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低声道:
“幸好之前没割。要是割了,今天全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