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他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什么人?!”
火把亮起,脚步声杂乱,清军发现了异常。
“撤!”
石哈木一挥手,几十个苗兵转身就跑,顺着后山往下撤。
身后箭矢嗖嗖飞过,一个苗兵中箭闷哼,被同伴拽着继续跑。
清军追到水源边,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乱成一团,顾不上再追。
石哈木带着人一口气撤到山脚,回头望了一眼,咧嘴笑了。
他让受伤的弟兄先回去包扎,自己带着几个苗兵绕回正面战场。
邵尔岱远远看见他回来,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鸣金收兵。”
铛——铛——铛——
金锣声响起,前方的刀盾兵立刻停止前进,交替掩护着往后撤。
燧发枪手也停止射击,一排接一排退后。
火炮手们麻利地收拾家伙,套上骡马,缓缓回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明军,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看着明军撤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大人,他们撤了!”
副将满脸喜色。
王怀忠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哨兵跌跌撞撞跑上来,脸色惨白:
“大……大人!后山出事了!水源……水源被明军污染了!”
王怀忠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哨兵。
“你说什么?”
他脸色铁青的亲自跑上山,站在水源边,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看着浑浊发臭的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溪水里漂着黑乎乎的腐肉,烂鱼烂内脏混在一起,恶臭扑鼻。
几个年轻的士兵已经扶着旁边的树吐了起来。
王怀忠盯着那些秽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邵尔岱果然狡诈,正面佯攻,而后面搞污染水源那一招。
但是水里有没有毒?邵尔岱会不会在里面下药?这水还能不能喝?
“下游的水呢?”
他嘶声问。
副将低着头,声音发颤:
“下游……下游也被污染了。他们扔了好多污秽的腐肉,顺着水流下来的,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
王怀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毒。他也不敢赌。
...
天刚蒙蒙亮,营寨里就乱了。
有人渴得受不了,硬着头皮去打水,刚喝一口就吐了——那水有一股腥臭味,咽不下去。
“水里有毒!”
“不是毒,是脏东西!我看见那些烂肉了!”
“这水喝不得,喝了一口就吐!”
王怀忠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水看。
营寨里已经乱了。
士兵们渴得受不了,有人试着去下游打水,可下游的水也被污染了,一股腥臭味。
有人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当场吐了出来,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没水喝,咱们撑不过两天。”
副将急了。
“大人,要不……突围吧?”
王怀忠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盯着那水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找几个犯了军纪的兵,让他们烧一锅水试试。”
副将愣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烧开了。”
王怀忠站起身,语气低沉。
“看看烧开之后有没有毒。要是没毒,咱们还能撑;要是有毒……”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半个时辰后,一锅水烧开了。
几个犯了军纪的士兵被带过来,每人舀了一碗,在王怀忠的注视下,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那几个人除了脸色发苦,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腹痛,没有呕吐,没有中毒的迹象。
王怀忠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毒。”
他喃喃道。
“只是被脏东西污染了。但是烧开了,没问题能喝。”
消息传开,营寨里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架起大锅,一锅接一锅地烧水。
那些原本腥臭的水,烧开之后虽然还有一股怪味,但喝了确实没事。
有人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抹着嘴直乐: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渴死在这儿。”
“还是大人高明!先让人试了再喝!”
王怀忠站在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