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突然一空——又是一道陷阱。
七八个人掉进去,惨叫声惊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往回跑!”
有人喊。
可往回跑的路上,几支冷箭从黑暗中飞来,又倒下四五个。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扔下兵器,抱着头往林子里乱钻,谁也顾不上谁。
王怀忠的亲兵队拼死护着他往前冲。
那些亲兵是跟随多年的老兵,刀法还在,胆气还在,可每冲出一段,就有几个人倒下。
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苗兵像鬼魅一样,打一下就缩回去,根本不给你还手的机会。
你追,他们跑;
你停,他们又冒出来。
黑暗中到处是冷箭,到处是惨叫,谁也分不清敌人在哪里。
“大人!这么冲下去不是办法!”
副将浑身是血,声音都变了调。
王怀忠咬着牙,眼眶通红:
“不冲怎么办?回去等死?”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普通士兵早就没了斗志。
他们掉进陷阱时连挣扎都懒得挣扎,被冷箭射中时连惨叫都是有气无力。
真正还在打的,只剩下身边这两百多个亲兵了。
后山另一侧。
邵尔岱骑在马上,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斥候跑过来,单膝跪地:
“将军,北边那条沟,清狗冲下来两百多人,被石哈木的人堵住了,死了一些人,剩下的缩回去了。”
“有好几十个直接跪在地上投降了,跪了一地。”
又一个斥候跑过来:
“将军,东边那条路,清狗掉进陷阱的有三四十个,被冷箭射死的也有二十多,剩下的不敢往前冲了。”
“有几个小头目想组织反击,被手下的人一把推开——他们不想打了。”
邵尔岱点点头,沉声道:
“让他们继续堵,不要追。把王怀忠往中间赶。”
斥候领命而去。
邵尔岱抬头望了望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攥紧缰绳,手心全是汗。
王怀忠,你今晚跑不掉了。
...
王怀忠带着亲兵队,在混乱中一路冲杀,终于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
可回头一看,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人。
那些跟着他冲出来的亲兵,个个浑身是血,有的刀都砍卷了刃,有的身上还插着箭杆,咬着牙忍着疼。
可那些普通士兵——冲出来的时候明明有几千人,现在都哪里去了?
有的掉进了陷阱,有的被冷箭射死,有的干脆钻进林子里,再也没出来。
但是却有大批人看到明军,直接跪在地上投降了。
副将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大人,往哪边走?”
王怀忠四下望了望。
黑暗中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火光,根本分不清方向。他咬了咬牙:
“继续往南!往林子密的地方钻!”
队伍刚钻进一片密林,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火光骤起,无数明军从林子里冲出来,刀枪齐举。
“王怀忠!你跑不掉了!”
邵尔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怀忠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邵尔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亲兵还在,个个握紧了刀,等着他一声令下。
可再往后看,黑漆漆的林子里,没有一个援兵。
那些普通士兵,早就散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邵尔岱,是我输了。”
邵尔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怀忠缓缓抽出腰刀,横在颈间。
几个亲兵大惊失色,冲上去想拦,却被邵尔岱一挥手,几十支弩箭对准了他们。
“王怀忠,”
邵尔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打了半辈子仗,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降了吧,邓大人和周大帅都不会亏待你。”
王怀忠惨然一笑:
“降?我王怀忠这辈子,降过清,降过吴三桂,再降邓名?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他闭上眼睛,手腕用力——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手腕。
刀脱手落地,王怀忠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单膝跪地。
石哈木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来,手里还端着弩,咧嘴笑道:
“邵将军说了,要活的。俺可盯着你呢。”
几个苗兵一拥而上,把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