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打架的,是两拨商人,一个说对方抢了他摊位,一个说对方先动手,各执一词。”
“还有那个彝人老汉,闹着要见官,可咱们的官……这不是还没安顿好嘛。”
他擦了擦汗,又道:
“将军,您看这局面,末将是真拿不定主意。”
“要不您先回守将府坐镇,把这些事理一理?”
“末将带人继续搜探子,等搜完了再向您禀报?”
夏国相沉默片刻,看了看城门口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看已经高高拉起的吊桥。
“走吧。”他拨转马头。
...
等夏国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置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在守将府院子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一下午的时间,又是审那两拨打架的商人。
又是安抚那个丢了驴的彝人老汉,还要听守城兵卒汇报搜捕探子的结果。
结果自然是没搜到。
刚歇口气,又有军需官来报。
说城北的箭楼需要修缮,民壮的编练也出了岔子。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绕不开的事。
刘必成凑过来,低声道:
“将军,粮草核查的单子送来了,还有民壮的编制也需要您过目。”
“这几件事都急,您看……”
夏国相接过单子,眉头紧锁。
谢广天的大军就在路上,城防的事哪一件都耽误不得。
他看了看天色,他沉吟片刻道:
“你替我去一趟郑将军那儿。调兵的事不能再拖了。”
“就按他之前说的办,今晚先把军官调进来,明儿一早安排。”
刘必成抱拳领命退下。
...
后院厢房里,帘子依旧低垂。
刘必成站在门外,把夏国相的安排转述了一遍:
“夏将军说,就按郑将军之前提的办,今晚先让中上层军官晚上进城,明日再安排士卒。”
帘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那沙哑的声音简短道:
“好。咳...庄宏会安排。”
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手里托着一方木匣。
刘必成一愣。
那声音道:
“咳...印信。交给夏将军。咳...城防军务,他可做主。”
刘必成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他抱拳道:
“末将一定转交。”
帘后人没有再说话,只有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
刘必成回到前院,把木匣双手捧给夏国相。
“将军,郑将军让把这个交给您。”
夏国相打开木匣,里头赫然是郑佶的守将印信。
还有几道调兵的空白文书,上面已经盖好了关防。
他拿起印信仔细端详,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是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丝轻松的神色。
“这个郑佶……”
他把印信收回匣中,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病成这样,还把事想得这么周全。是个明白人。”
随后,他迅速写好了手令,盖上私章,交给他:
“你亲自去城外大营,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百总以上军官,今日晚上进城赴宴。不得有误。”
刘必成接过手令,抱拳道:
“末将领命!”
夏国相又叮嘱道: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刘必成揣好手令,翻身上马,刚要往城门方向奔去。
“且慢!”
夏国相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刘必成一愣,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夏国相。
赵土斌就在这时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夏国相面前,拱手禀报道:
“将军,末将方才在街上,无意间听到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有人说前几天晚上,城北那边好像有动静。”
夏国相眉头一皱:
“什么动静?”
赵土斌道:
“说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那边,夜里好像有人打斗,隐隐约约听到几声惨叫。”
“不过那地方偏僻,很少有人去,我也是偶然听一个卖菜的老汉提了一嘴。”
夏国相心里一紧,追问道:
“可查实了?”
赵土斌摇头:
“那老汉也是听人说的,具体不清楚。”
“末将顺着去问了几个人,大多说不知道。”
“只有一个乞丐,说他那天夜里在附近破庙里睡觉,远远听到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