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说,还是觉得将军说得在理,这印信还是交给您妥当。您请看!”
夏国相打开木匣,里头赫然是郑佶的守将印信,还有几道盖好关防的空白文书。
他拿起印信仔细端详,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是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丝轻松的神色。
“这个郑佶……”
他把印信收回匣中,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还算识相。”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两日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那郑佶虽然病着,行事倒是明白,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自己这两天疑神疑鬼,现在想来,着实有些过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多疑的性子,确实该改一改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亲兵进来禀报:
“将军,郑将军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要当面回话。”
夏国相点点头: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守军号衣的兵卒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夏将军,郑大人让小的来传个话。”
“宴席已经备好,酒菜都上了桌,就等诸位将军入席了。”
“郑大人问,今晚是否人到齐了就开席?他好让后厨那边准备着。”
夏国相抬眼看了看窗外。
天色刚黑,城门才关不久,吊桥也刚拉起来。
城外大营离得不远,一来一回,正好赶得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望,转身对刘必成道:
“你亲自去城外大营,传我的命令。让所有百总以上军官,即刻进城赴宴。”
“郑将军已经备好宴席,就等他们入席了。”
“告诉他们,动作快些,别让郑将军等久了。”
刘必成接过手令,郑重地揣进怀里,抱拳道:
“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夏国相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心里涌起一阵踏实感。
虽然白白浪费了两天,好歹郑终于肯定放下权力了,等手下都进城了。
城防的事终于可以顺利推进了。
...
刘必成刚骑马走到城门口,却见庄宏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兵卒,挑着灯笼,满脸堆笑。
“刘队长,这是要出城传令?”
庄宏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刘必成勒住马,点点头:
“庄副将,夏将军有令,调军官进城。我这就去大营传令。”
庄宏眼睛一亮,笑道:
“巧了,末将正是奉郑将军之命,在这里等候刘队长呢。”
“酒席都已经安排好了,郑大人说今夜是大事,怕刘队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特意让末将亲自去迎接大军,也好帮着招呼招呼,别怠慢了诸位将军。”
刘必成愣了一下,看了庄宏一眼。
这人殷勤得有些过分,可转念一想,他是郑佶的副将,奉命陪同也是常理。
况且有他一起,路上也好说话。
他点点头:
“郑将军想得周到。行,那就一道走。”
庄宏笑着翻身上马,冲身后的兵卒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复命,就说我陪刘队长去大营了。”
两骑一前一后,往夜色中奔去。
守门的兵卒早已放下吊桥,城门大开,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
城外大营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里升起几堆篝火,火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发呆,有的靠着同伴打盹。
两天了,从昆明一路急行军赶到这儿,骨头都快散架了,结果还得在这荒郊野外扎营。
“他娘的,城里头有热炕头,咱们在外头喝西北风。”
一个老兵啃着手里的干饼子,愤愤不平地嘟囔。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缩着脖子,往火堆边凑了凑:
“听说城里有吃的有住的,为啥不让咱们进去?”
“你懂个屁。”
老兵翻了个白眼。
“听说城里头小,咱们四千人一下子全进去,没地方安顿。”
“等着吧,估摸着明儿就能进了。”
正说着,营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骑策马而来,火把的光影里,映出来人的面孔。
正是刘必成和庄宏。
刘必成勒住马,高举令旗,朗声道:
“夏将军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