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尔特咬着牙,拔刀在手:
“圆阵!快!”
三百骑兵手忙脚乱地收缩,战马挤在一起,有人差点被撞下马去。
阵型还没扎稳,四面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黑压压一片,从烟尘中钻出来,在百步外勒住马。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勒住马后,后面的烟尘却还没散,依旧滚滚而来,遮住了半边天。
兀尔特盯着那烟尘,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烟尘太长了,长得不像是几百人能扬起来的。
而且烟尘里面影影绰绰,似乎还有大队人马在移动,可仔细看,又像是树枝在晃动——
“马尾绑了树枝。”
他脱口而出,脸色更加难看。
牛录额真苏间色愣了愣:
“什么?”
“疑兵。”
兀尔特咬牙道。
“他们在马尾上绑树枝拖地,故意扬尘,装出人多势众的样子。”
可知道是疑兵又怎样?
光眼前能看见的,四面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骑,兵力仍是他们的一倍多。
那些人盔甲齐整,刀枪雪亮,战马膘肥体壮,静静列队在百步外,没有一丝乱象。
而正蓝旗这三百人,早已疲累不堪。
战马喘着粗气,有人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更可怕的是,包围圈还在收紧。
两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七十步——还在逼近。
“冲出去!”
兀尔特吼道。
“往南!所有人跟我冲!”
三百骑兵猛夹马腹,朝南边狂冲而去。
南面只有不到二百骑,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
南面的明军骑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冲过来。
百步,八十步,七十步——
“放箭!”
一阵箭雨呼啸而来,却不是射向人,而是齐刷刷钉在冲锋路线前三步的地方。
羽箭入土,箭杆乱颤,密密麻麻排成一排。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差点把骑手掀下去。
后面的急忙勒马,可冲势太猛,好几匹马撞在一起,有人摔下马去,惨叫连连。
“别停!跃过去!”
兀尔特吼道。
可第二阵箭雨又到了,这次落在五步外,正好封住他们跃马的路线。
那些箭扎得密密麻麻,马蹄踏上去非折了不可。
“他娘的……”
兀尔特红着眼,还想再冲,第三阵箭雨擦着他们头顶飞过。
这次落在十步外——不是拦路,是警告。
再冲,就要往人身上射了。
“先撤回去!”
他咬牙下令。
三百骑兵悻悻退回原地,阵型已经乱了,好几个摔伤的被扶上马,人人脸上都是惊惶。
东南方向,一队人试着突围,同样被箭雨逼退。
西北方向,另一队刚冲出去,就被一阵箭射在脚前,硬生生拦了回来。
三次突围,三次被逼退。
那箭像是长了眼睛,总是落在他们马前三五步的地方。
既不伤人,也不放空,就是拦住不让走。
三百正蓝旗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是打不过,是对面根本不想打——可这种“不想打”比真打还让人憋屈。
人家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只是手下留情罢了。
“副统领……”
牛录额真苏间色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兀尔特没有回答。
他浑身是汗,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憋屈,是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
他盯着正北方向那队人马,盯着当先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那人忽然抬起手,四面的骑兵停止了移动,包围圈也不再收缩。
然后他策马上前几步,摘下头盔。
兀尔特的心猛然一坠。
邵尔岱!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那张脸清清楚楚。
近两年没见,成熟了,魁梧了,而且学汉人那般束起了发。
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那样沉稳异常。
“邵尔岱……”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兀尔特大哥。”
邵尔岱大声开口,声音低沉。
“快两年没见了。”
兀尔特的脸扭曲了一下,忽然破口大骂:
“邵尔岱!你他娘带这么多人围我,还搞疑兵吓唬人,你是想拿我的人头去请功吗?”
邵尔岱摇摇头:
“我要杀你,刚才那几轮箭就不会只射在地上。”
“放你娘的屁